很好,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于是乎,阿贝绷着一张嫩脸,和满脸得意笑容的弥修一同出了门,恍惚间阿贝很是疑惑,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这小子了?

    临行前,弥修半借半诓地从石蚕那里要了点钱,既然不是自己的钱,那花起来自然是不心疼的,疯了一样看到什么买什么。当然了,仅仅是一些吃的,石蚕校长的钱袋还是能负担起的。

    弥修心里一阵阵满足,自己和阿贝现在的样子,和居家过日子的小两口一样。

    阿贝的神情越来越严肃,因为他有幸见到了来自西恩城贫民的疯狂,买的多也没关系,弥修吃的更多,阿贝眼睁睁看着弥修不到一分钟吃光了人家用来招揽顾客的一整排雕花水果,心里难得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愫,弥修平时饭量也没这么大啊,吃这么多真的不要紧吗?

    其实弥修只是有些激动而已,毕竟第一次和阿贝这么一身轻松地在街上闲逛,有些刹不住闸,况且这里热闹的场面让他想起了西恩城的港口,故而胃口大开。

    没什么,孩子而已……阿贝在心里安慰自己,忽然弥修抬手放到了他的头上,阿贝感受到一丝冰凉,不知道弥修在搞什么鬼。

    一旁的摊主大妈喜笑开颜:“看看,多俊的小少年啊,戴上花儿更好看了!”

    花,儿?

    阿贝抬手拿下来一看,是一小串扎在一起的野花,阿贝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但是一想到刚刚弥修把这东西插在了自己头发上,阿贝就一阵呼吸困难。

    “别弄坏了,你不戴我戴!”弥修眼疾手快地从阿贝手上拯救了几朵小花,美滋滋地插在了自己头发中间,然后扔给了老板娘几个铜币。

    还真是有少年活力,戴着不伦不类的野花,此时的弥修看上去反而还多了几分可爱,蹦蹦跳跳地就把阿贝甩开了,冲到另一个摊位面前头也不会喊他过去。

    阿贝倍感丢人,低着脑袋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结果抬头就看到了一串烤肉,以及弥修那和嘴角一样亮晶晶的眼神,满怀期待地看着他。阿贝瞳孔微微放大,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此时此刻他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他已经掌控不住了。

    “啊……张嘴。”弥修像哄小孩子一样。

    阿贝眯起眼睛,散发出可怕的气场,可弥修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尝尝吧,可好吃了!这里这么多人,你要是不听话……我可亲你了啊。”

    说实话,阿贝内心深处觉得弥修应该不敢如此放肆,可看着他那双狡猾的眼睛,阿贝又有些不确信了,只能夺回弥修手中的烤肉,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刻,阿贝清晰地听到了某些东西崩塌的声音。

    自己可是堂堂神使,名号喊出去能吓退一片人,好久都没吃过如此劣质的吃食了,但更重要的是,凭什么自己被弥修的那句话威胁到了?

    今天跟着弥修出来绝对是个错误,阿贝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往前走着走着,阿贝就看到不远处两个姑娘看着他们一个劲儿地笑。侧头看了看弥修嘴角的油渍,阿贝顺手买了一块做工粗糙的手帕:“赶紧擦干净,丢不丢人?”

    弥修甩着两个挂满东西的膀子:“没手,你帮我擦。”

    阿贝面无表情,阴冷地看着他,可惜弥修不为所动:“快啊,我也觉得嘴角流油很蠢,你要是不擦,我可蹭你脸上了。”

    没关系……就当照顾脑残少年了!阿贝咬牙切齿地用力擦着弥修的嘴角,疼得他一脸哀怨。

    “那两个小弟弟好可爱啊……”不远处的姑娘互相拉着手一脸激动。

    阿贝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小弟弟?自己的岁数比她们家任何健在的人都大,看不出来吗?弥修嘿嘿一笑得寸进尺:“弟弟,继续给哥哥擦嘴啊。”

    阿贝瞥了他一眼:“你还记得,你是神教的一员,而我是神使吗?”

    弥修马上见好就收,低下头假装没听到。

    二人继续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阿贝发现,弥修似乎只对吃的有兴趣,路边那些玩的、用的和表演的他统统懒得看一眼,似乎是吃得累了,弥修的状态趋于稳定,阿贝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那么狂野的场面了。

    “我刚刚听别人聊天,似乎桥上能看烟花,应该就是前边了,咱们快去!”弥修兴奋地指着前方那座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小木桥。

    阿贝不置可否,慢悠悠地往前走去。城庆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渭城民众似乎也看烦了烟花,前进的路上行人少了许多,眼看着就要上桥了,突然一个声音拦住了他们二人。

    “嘿!”

    弥修转过身去,发现黑暗里还有个人坐在地上,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头发和胡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打理了,脸上黑乎乎的一层,看不出来是个青年还是中年。

    “你喊我们?”弥修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男子慢悠悠地起身:“我很饿,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吃吧。”

    远处已经开始燃放烟花了,借着亮光,弥修看的更清楚了点,这个男人看上去确实像个乞丐,一双眼睛还算明亮,但是看久了,似乎又有点呆滞,应该只是个疯子。

    “走走走,一边去!”若是平时弥修也不会这么不耐烦,可他着急和阿贝一起去看烟火,哪有空理会这个疯疯癫癫的人。

    阿贝盯着男子没有走,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哼,”男子不屑道,“我可是沙城的英雄,不能吃你点东西吗?”

    弥修迷茫地看着阿贝:“沙城是哪儿?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提及沙城,阿贝心里便了然了,知道了这个男子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而且看上去,似乎在他的世界里过的还不错。

    “给他吧。”阿贝缓缓开口,弥修只能不情不愿地塞给男子一串烤肉。

    没想到男子居然不吃,而是直接讲烤肉塞进了脏兮兮的怀里:“这是给我爱人的,你再给我点。”

    “真是有病!”弥修懒得搭理他,拉着阿贝就要走,结果却听到男子一声冷笑。

    这么冷漠自傲的笑声,实在不像是出自一个疯子之口,弥修回过头面色不善地瞪着男子,男子却摇头晃脑地绕着他们两个走了几圈,神情诡异:“哎呀,你们两个,明天可有血光之灾啊……”

    弥修气得差点一脚踹过去,他和阿贝明天可是要上战场的,这个疯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阿贝拉住了冲动的弥修:“把东西给他,听听他怎么说。”

    弥修气得不行,但阿贝都开口了,只能把手中的袋子全部砸到了男子怀里,男子嘿嘿嘿一笑:“二位不必担忧,明日你们吉星高照,定会化险为夷。”

    “那就借你吉言了。”阿贝没有语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讽男子。

    弥修看着突然嬉皮笑脸的男人,冷笑着说:“怎么,你还会算命呢?”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男子得意洋洋道。

    弥修气笑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疯子呢,半真半假地问道:“行啊,有几手嘛,不如你算算我们两个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