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特注意到无禁的眼睛里一直萦绕着紫光,可是看上去十分平和,不像是流年珠那股暴脾气,思索了片刻皱眉问道:“你体内的那个东西……”

    “什么那个东西?你说话客气点,”流年珠开口了,“我和无禁已经协商好了,这个身体我们一人一半,不会再斗了。”

    无禁脸色一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流年珠嘿嘿一笑:“虽然没有直说,但是这一点不是我们的共识吗?好了无禁,你我之间的争斗已经结束了,现在的重点是你和他。”

    “我?”莫斯特无辜地挑了挑眉,继而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么说来,你来看我并不是偶然,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嘛。”

    无禁暗自咬牙,看来自己对莫斯特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只要听到他开口就手痒痒,想和他过几招。

    好在无禁还是忍住了,而在看到他越来越铁青的脸色后,莫斯特见好就收,正色道:“我差不多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无需多想,你也看到了,虽然我是能暂时吸收别人的能量,但代价也很大,一个长时间处于昏迷状态的人并不会对人类世界造成灭顶之灾。”

    “可你之前一直瞒着我。”无禁冷道,虽然他不能保证莫斯特一定是心怀鬼胎,法里斯也帮着解释这个问题了,可是现在这局面,他也只能捏着这一点攻击。

    莫斯特歉意地一笑:“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也永远不会使用这种能力,因为我想当一个普通人。只是……总有些意外情况的,当时为了保护你,我也顾不上这些了。”

    悠悠苏醒过来的靡菲斯哼了一声:“意外情况?我说过的吧,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四个字。”

    “闭嘴吧,我的朋友。”莫斯特无奈地看了它一眼。

    无禁扭过头不再开口,反倒是流年珠沉思了半天突然笑着说:“你小子,还挺傲娇的?”

    “闭嘴。”无禁扶额,虽然他无法看透莫斯特,但至少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身边都跟着一位败家玩意儿。

    制止了靡菲斯后,莫斯特微笑着看向无禁的后背:“其实我能理解你对我的敌意,毕竟你又不知道我内心的真实所想,觉得我会对人类造成威胁也是正常的,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多一些信任。”

    “我看不懂的人,只有你,凭什么信任你?”无禁冷冷地回过头,有些嘴硬。

    莫斯特苦笑:“别这么说啊,搞得好像你不了解的只有我似的。”

    “本来就是这样,”流年珠轻笑道,“我和无禁能洞彻人心,满世界也只有你能瞒着我们,他对你没有安全感也是很正常的。”

    闻言,莫斯特若有所思地看着无禁,似乎在思索这句话背后暗藏的含义,无禁没想到流年珠的嘴这么碎,当场就想把它压制下去,狠狠瞪了莫斯特一眼。

    靡菲斯一头雾水:“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先闭嘴。”无禁抢在流年珠之前喝止了它,然后盯着莫斯特看了好一会儿,才心一横说道,“我记得你在昏倒之前说过,关于你的一切,只要我想,都能去问你,你说话算数吗?”

    莫斯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

    “那好,”无禁点点头,“把你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不准有任何隐瞒的事情。”

    这种质问的语气让靡菲斯极其不爽,不过莫斯特提前堵住了它的嘴,微微一笑道:“难得你居然对我如此感兴趣,不过突然提及这个话题,我还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无禁哼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后在马车的角落坐下:“你救了我和法里斯少爷,我很感谢你,这是事实,但你还瞒着我很多事情,这也是事实。如今你我都在为神教做事,如果你一直不向我们展示真实的一面,那我自然不可能跟你融洽相处,老实说,我能忍着给你一次机会是很难得的,希望你能珍惜。”

    这番话着实有些不好听,若不是嘴被堵着,靡菲斯恐怕已经骂出声来了,莫斯特仍是一脸温和的微笑:“若是别人听到你这么说,只怕你现在就要挨打了,不过我也算比较了解你了,知道你就是这样的性格。”

    流年珠没有插嘴他们二人的交流,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虽然同样无法窥探莫斯特的内心,可流年珠并没有感觉到不安,反而认为这样的情况很有趣,而且不知为何,它总觉得无禁和莫斯特之间,似乎很合得来。

    “我当然会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莫斯特重新躺好,侧着身面对着无禁,“不过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和普通人不同,体内藏着很神奇的东西,作为交换,你能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吗?”

    无禁冷漠地翘起嘴角:“好啊。”

    先答应下来再说,即使自己事后不认账,莫斯特不也拿自己没辙吗?

    谁也不知道莫斯特究竟知不知道无禁心中所想,反正他看上去是挺天真的,似乎相信了无禁的承诺,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其实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异界怪物入侵人类世界这种事,是永远也不会发生的,因为满打满算,异界的生命只剩下我和靡菲斯了。”

    无禁微微皱眉:“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莫斯特轻笑:“你不是让我说自己嘛,这也算是我的过往。异界的生命和人类不同,我们本没有太多的感情,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不断地彼此杀戮,彼此吞噬,许多人类创造的概念,在我们那里是完全不存在的,似乎我们活下去的意义,就是掠夺其他同类的性命。其实我能变为今日的模样,和那些怪物老乡大相径庭,还多亏了靡菲斯,或许是它看到过人类世界的冰山一角,用你们的话说大概就是开了智,曾在异界创立了很基础的等级制度,它也是上一任,也是第一任异界之王。”

    “我很感谢你还记得这一点,”靡菲斯冷冷地打断了莫斯特的话,“如果你没有把我变成现在的样子,或许我会更感谢你。”

    无禁看着莫斯特:“也就是说,现在的异界之王是你?”

    莫斯特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吧,不过这个王字,有些名不副实,我也只是万千异界怪物中的一员罢了,充其量也就是运气比较好,拥有强大的力量,总能在同类的厮杀中大获全胜。我不知道异界有多长时间的历史,但绝对已经很久了,因为已经出现了很多强大到不会被消灭的怪物,比如靡菲斯。”

    流年珠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没有打扰莫斯特,无禁也一直在沉思,唯独靡菲斯还跟以往一样,似乎学不会闭嘴:“这是我最后悔的事,与其像现在一样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还不如死了痛快。”

    “别这么说,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莫斯特笑着看了它一眼,继续开口,“每一头怪物都遵循着本能互相厮杀,直到最后剩下我们这些不会死亡的强者,今天你杀我,明天我杀它,屠戮似乎永远都没有尽头。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成功禁锢了靡菲斯,从它的口中,我才知道了人类世界的存在,也了解到了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你倒是很坦诚嘛,”无禁突然冷道,“所以你就是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居然还敢说自己来到我们的世界没有恶意,你觉得谁会相信?”

    莫斯特笑了笑,突然语气惆怅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这个问题,别说是答案了,就连它本身,我都不明白,只是……当我从靡菲斯口中得知人类的生活模式后,这个疑问就出现在了我的脑中,我很……羡慕你们,朋友,家人,爱人,这种未曾有过的东西,似乎对我有种致命的吸引力,我想来到你们的世界,我想当一个人。”

    无禁一言不发地盯着莫斯特的那双眼眸,他不敢确定眼睛究竟会不会骗人,但是至少在那双纯洁的眼神中,他没有看到欺瞒。

    “后来,靡菲斯还从我手上逃离了一次,”莫斯特笑道,“很多年前有个人类曾经为它撕开了两个世界的裂隙,靡菲斯趁机在人类世界留下了一丝意识,想要躲到你们这里,还好被我及时发现。那个弥修,就是那个时候夺走了靡菲斯的一部分力量,这一点我们没有骗人。”

    无禁皱起眉头,他在弥修身上可看不到那段过往,弥修对此也是矢口否认。不过假如是因为异界怪物的原因从而不得窥见,倒也算个合理的解释。

    莫斯特接着说:“也就是那一次,我也有幸真正看到了人类世界,我还以为满世界都是连绵的冰山呢,即使如此也比异界美得多,从那一刻开始我就下定了决心,我要来到这里生活。”

    无禁迟疑着点了点头:“那,你是如何打开裂隙的?”

    靡菲斯干咳了一声,莫斯特笑了笑,丝毫没有顾及它的脸面:“靡菲斯被我重新抓了回来,为了不受皮肉之苦,它告诉我,它有办法带我来到人类世界。”

    “那是我可怜你才这么说的。”靡菲斯佯装淡定。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莫斯特轻笑,“当初撕开裂隙的人名为尼采,不久之后靡菲斯隔着两个世界的壁垒感受到了那一丝微弱的力量,凭我的实力,已经足够强行打通两个世界的裂隙了,不过我并没有急着这么做。”

    联想莫斯特之前的话,无禁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你在打开裂隙之前,杀光了异界的其他怪物。”

    “是啊,”莫斯特笑着点头,“毕竟它们都很蠢,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美好,万一跟着过来搞破坏,我可就欲哭无泪了。”

    “不对,”无禁狐疑道,“你说那些怪物都是无法杀死的,你怎么做到消灭它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