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重启

    莫斯特本以为无禁一定会推开自己,然而他就跟傻了一样,不配合,也不抵抗,那种直勾勾的目光让莫斯特这个亲吻的发起者都有些心虚,索性闭上了眼,依靠着本能加深着这个亲吻。

    终于,无禁一把将莫斯特推开了,将自己面色通红的脸扭到了一旁,而莫斯特感受着唇齿间的酒味,似乎终于明白所谓醉意是怎么回事了。

    沉默了良久,无禁开口道:“今天我醉了,你……”

    “你没醉。”莫斯特直接打断了他。

    顿时,无禁就有些想打人了,这蠢货究竟是真的傻还是故意的?某些时候,无禁会怀疑莫斯特心里什么都知道,比如现在。

    “你倒是很会嘛。”

    又过了良久,莫斯特才听到了无禁这句阴阳怪气的话,然后一脸无辜地说:“啊?”

    “装什么傻?”无禁冷笑道,“你以为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干些有的没的,就能得偿所愿吗?”

    莫斯特笑了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无禁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刚想继续跟莫斯特掰扯掰扯,就听到他开口道:“你以前说,你看不透我的内心,所以面对我的时候,总是不能百分之百的信任……可是你别忽略了,我同样看不透你啊。”

    无禁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有沉默。

    莫斯特仰望着星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你对我究竟是怎样的看法,但我知道我不想看到你难过的样子。其实要这么说的话,无论你对我是什么看法都无所谓,我做我想做的就好。”

    无禁哼了一声:“我之前倒没发现,你是个很会讲歪理的人。”

    莫斯特扭过头看向他:“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歪理,但我保证,这就是我心中所想。拥抱和亲吻的含义我都是一知半解,可我刚刚真的想把你抱在怀中,想亲吻你,想让你笑出来。”

    好死不死话题又转到了那个吻上,偏偏莫斯特的语气很正经很严肃,一点也不轻浮,这就让无禁有些坐不住了,咬了半天牙避重就轻道:“那你觉得,我现在像是要笑出来的模样吗?”

    莫斯特突然之间仿佛开了窍,笑道:“至少,你没有再哭了。”

    无禁又一次沉默了,他脑子里装着从古到今所有的东西,各种冷嘲热讽污言秽语也不在少数,随随便便都能把莫斯特骂得不知今夕是何年,可他却开不了这个口。

    当然不是舍不得,无禁只是心乱如麻而已。

    一脚踹开倒地的酒坛后,无禁缓缓起身:“我要回去休息了。如今月神潜伏在暗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除掉他,其他的都不重要。”

    莫斯特跟着起身,似乎终于感觉到后怕了,迟疑着问道:“那……以后我们还能继续做搭档吗?”

    “跪下求我。”

    撂下这句话后,无禁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片刻,莫斯特轻轻笑了起来,反正他不是很懂人话,只知道无禁没有说不行。

    这一夜对无禁来说,显然没有那么容易入眠。

    翻来覆去地烙了会儿饼后,流年珠忍不住开口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和他们相处?”

    他,们。不管是法里斯还是莫斯特,无禁面对他们的时候恐怕都无法做到和之前一样的心情了,想到这里无禁当然没有好脸:“你找骂呢?”

    “我这是关心你……”流年珠叹气道。

    无禁沉默后,流年珠继续絮叨:“莫斯特倒可以先放一放,我想先说一说关于法里斯的事。其实你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对不对?你很清楚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所以不能说是当局者迷,你只是……有些不甘,有些不愿接受。”

    “你是打定主意不让我睡觉了吧?”无禁冷道。

    流年珠轻笑了一声:“你能睡着吗?”

    迟疑了片刻,无禁像是在回答它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能……”

    “无论有没有哈尔芙,你和法里斯之间也只能是朋友关系,所以无论他身边多了谁,亦或是孤家寡人一辈子,对你而言都是一样的,你心里什么都清楚,如果不愿意接受,那就让我打破你的幻想。”流年珠郑重道,“抛去别的不说,你是真的喜欢法里斯这个人吗?莫斯特对你那些没有来由的好感和信任,是雏鸟情结,而你对法里斯,同样是如此。他是第一个对你好的人,所以你自然而然地将那些仰慕与感激统统变为了好感,哪怕你内心深处明白这些,可还是装作自己不知道,因为你认为,一旦自己推翻对法里斯的“爱意”,就意味着背叛,意味着自己是一个人有恩不报的人,内心不安。”

    无禁死死捏着拳头,似乎在隐忍着滔天怒火,而流年珠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在大部分情况下,你我的感知其实是一体的,但我有自己的意识,我能明白你的挣扎与不安,可是无禁,你是个独立的人,法里斯也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比小哑更坚强的人。”

    最后那句话,似乎直接戳破了无禁的心理防线,攥紧的拳头猛然松开,那些填埋在内心最深处的情愫,也终于流淌而出了。

    流年珠终于笑了出来:“其实,改变某些根深蒂固的思维,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吧?”

    无禁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过了许久才幽幽地说道:“我感觉今天,特别的不真实。”

    “那是自然,”流年珠笑道,“知道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就是另一回事了。你可以任意选择自己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要做什么事,只是在未来,你的任何决定都会要你付出代价,有的代价会让你甘之如饴,而有的,会让你万劫不复。”

    无禁盯着屋顶,目光空洞,看不出是喜是悲。那些话他不是不懂,可就跟流年珠说的那样,他不愿意接受,只是现在流年珠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泡沫,他也该有些自己的骨气。

    毕竟是自己的宿主,流年珠对无禁的反应还是很满意的,他就怕无禁不顾一切地抱着幻想,那它就没辙了。

    只不过,无禁的下一句话让它万万没想到。

    “既然都是所谓的雏鸟情结,那是不是也该让莫斯特清醒一些?”

    流年珠顿了顿,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提他呢……倒也不能想当然地如此理解,毕竟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

    无禁鄙夷道:“他连人都不是。”

    “那岂不是更不一样了?”流年珠笑道。

    无禁没话说了,流年珠笑了笑继续道:“其实他想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想。”

    无禁哼了一声,强行闭上眼,单方面结束了今天的交谈,虽然还是很难入眠,但他知道,只要一觉醒来,或许他的人生就能彻底摆脱掉那些不必要的影子了。

    法里斯的婚宴算得上一件大喜事,原本弥修还很贴心地给他和哈尔芙安排了度蜜月的时光,不过二人谁也没有答应,短暂的欢乐过后,神教高层的目光再次放到了神秘的月神身上。

    “那个月神……”弥修不屑地笑了笑,“用各种不同的手段,在多个城镇发展自己的信徒,想必是在筹谋着干大事,可惜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是个废物,刚刚意识到被我们盯上后,就慌慌张张地切断尾巴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