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临未接这话,冷声道:“不准困住他。”

    他担心段惊鸿出事,在外头待了一会儿便悄悄守在窗边,把他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事态已朝好的方向发展,但段惊鸿这般轻易妥协,他总觉有些古怪。

    且安容的动作他也瞧的清楚,想当着他的面困住他徒弟简直做梦。

    思及此处,云临又道:“安公子,莫忘自己说过的话。”

    他有意敲打安容。

    既然想在一起便应互相尊重,若反之能困住人也困不住心,他为过来人深谙此道。

    安容听懂了,但他依旧不放心段惊鸿,只得对云临道:“劳烦仙尊陪他一会儿。”

    云临点头应下,因他知安容顾虑,嘱咐道:“惊鸿口淡,莫咸了。”

    说罢,缓步踏入房内,坐于榻旁默默陪伴。

    见云临配合,安容也松了口气,踏实的去了灶房

    脚步渐远时,云临忽然开口:“若睡不着,为师陪你说话。”

    他作为师父,很了解自己的徒弟,如今出了大事除非喝药否则睡不着。

    不消片刻,段惊鸿果真扯开锦被,漏出一双眸子偷瞧云临,眼底含泪眼尾通红。

    见他这般,云临摸了摸他的发,柔声问道:“心里头不舒服?还是不想生?”

    段惊鸿轻轻点头,哑声说着:“不想生妖胎,即便生也不能让孩子知晓何为妖。”

    云临懂他所想,语气愈发轻缓:“那你想如何?你想做的为师都支持。”

    段惊鸿心内一暖,悄悄握住了云临的手,小声问着:“师尊,我该如何?”

    尚未摸清师尊心思,他不敢直说想逃,还需探探口风。

    云临认真想了想,还是劝道:“你腹中是条命,留与不留还需深重考虑。”

    “若他的出生于你为负担,你也不想养不想教,那便不能留。”

    “若有心好生教养,也会对他负起责任,那便鼓起勇气生下来。”

    “虽说稚子无辜,但养子不教才是罪过。”

    闻此言,段惊鸿神情无措,颤声说着:“我没有选择”

    云临疑惑道:“为何?若安容不肯,我们换个大夫。”

    若是以前的安容,他有把握说服任何事情,但如今心内也没底,换个大夫需承担风险,但也段惊鸿勉强自己要好。

    段惊鸿抬眸望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低声作答:“安容说,除了他旁人都没把握,此为妖胎与人族不同。”

    这事云临也不知,只得问向系统:“安容说的可是真的?”

    无用的系统闷闷的道:“我也不知,书中没写过。”

    云临无奈叹气,只得暂时相信这话,柔声安抚道:“那便留着,若你不接受妖族,为师帮你养帮你教。”

    “你愿承认便承认,若不愿隐瞒此事便好,我也会跟安容说清楚,大不了让他领回妖界。”

    云临安排的明白,可段惊鸿只觉伤感,男子生产本就危险,豁出性命生下的孩子,他怎愿给安容?

    想了想,他又说着:“我可以生,也会好好教养。”

    云临心内一喜,忽闻段惊鸿又道:“可我不能待在这儿,也不想让孩子认安容,最好让他一辈子都不知何为妖。”

    云临眸间一震,急忙看向窗外,外头不见安容,只有小蛇趴在窗沿处。

    青玄状似阖眼休息,实则在偷听房内对话,对段惊鸿的想法表示认同,让公狐狸追妻也乐见其成。

    云临看了半晌,直到灶房处炊烟升腾,他松了口气,小声问道:“你想离开此处?背着安容?”

    话已到此,段惊鸿索性不再隐瞒,直说道:“我想离开,带着孩子隐居山林。”

    云临急忙制止:“不可!你独自生产为师不放心!万一出事连大夫都寻不到!”

    见师尊担心这个,段惊鸿反而松了口气,继续说着:“师尊放心,无论我去哪都会告知您,临盆之际您和大夫过来即可。”

    话音刚落,忽然自衣襟内掏出符纸,随手一折纸鹤活灵活现,一道灵流附着这东西竟动了起来。

    云临看的出愣,忽然想起一事,他笑道:“这小戏法还没忘呢?”

    此为碧霄传授,本是逗趣的小玩应,没曾想段惊鸿竟记到如今。

    段惊鸿轻轻点头,又把纸鹤交于云临,小声说着:“徒儿不会忘,往后便以此传信,只有您知晓。”

    “纸鹤就落在院中的树上,里头夹带书信,七日一封可好?”

    这是他小时师尊教的,因他卧病在床不吃不喝,师尊怕他身体受不住难得哄了一次。

    云临想了想,忽然松开纸鹤,探入灵流控制方向,直接飞到小蛇身旁。

    青玄骤然睁眼,见这东西心内嫉妒不已,尾巴一扫将其打落,继而阖眼休息。

    小时他便看见过,云临用这东西哄段惊鸿,当时有多嫉妒如今更甚。

    师尊从不哄他,也不给他折东西玩乐,只因他非大弟子,又非最小的徒弟,不上不下惹人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