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寐穿上珍珠色貂绒皮裘,又拂了拂簪在耳边的珍珠簪子,出了厢房门。

    大门外,周管事站在马车旁,车凳已经摆放好,就等着孟寐上车。

    孟寐看他一身管事的衣服,手里却拿着马鞭,道:“今天再去一趟人力市场吧,雇一个车夫。总不能你这个管事,什么都亲手来。”

    周管事,“东家不用费心,这些小的都忙得过来。”

    “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还是找一个。如果你有合适的人,也可以介绍过来,还省的去人力市场了。”孟寐不介意卖他一个人情。

    “好嘞,那小的就找个知根知底的给东家。”周管事是金陵城人,祖宗八辈子都在这块土地上,说是地头蛇可能没有那个势力,但怎么也算一个地头虫,十里八村,纵横南北街,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找一个车夫,那是转念间能念出十个名字来。

    第97章 成本

    孟寐踩着脚凳要上马车时,忽然想起什么,停了下来。

    “周管事,我忘了拿神威镖局的请帖了,你去一趟我的帐房,请帖就放在桌子上。”

    “好,东家稍等一下。”周管事小跑着又回了孟宅。

    孟寐进了车厢,闭目养神。

    昨夜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有她小时候带着长生辗转生活,也有木子的记忆,她时而会变成木子,时而会变成自己。

    木子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其实并没有变得模糊,恰恰相反,那些记忆越来越清晰。仿佛她曾经真的在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中生活过,她就是木子,木子就是她。

    她不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会不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因为越是走商,越是明白,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任何利益背后,都有成本。她不知道自己的成本是什么,但绝对不会没有。

    车厢门被推开了,冬日的寒冷随着大开的门,迎面扑来!

    “去死吧!”一柄锋利的杀猪刀,裹挟着极度怨恨的声音,刺向孟寐。

    孟寐惊瞪双眸,正对上那朝着自己心脏而来的杀猪刀。

    不等大脑命令,她的身体因对危险的感知,自己就动了。

    她下意识的向后躺倒,避开了刀刃。

    那握着刀的歹徒,头上罩着一个只露出眼睛的黑色头套,细瘦似年少的身材,身手很灵活,转手又把刀刃对准了她的腹部。

    孟寐抬腿挡刀,无论如何不能伤了五脏六腑,那可是能要命的。而腿上穿着棉裤,多少能阻挡一下。

    如她所想的,腿挡住了刀刃,但刀刃太过锋利,划破了她的棉裤,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红的血瞬间溢出,染红了她的衣服。

    蒙面人见了血后,更是疯魔了,对着孟寐又一阵乱捅

    “救命啊”孟寐左躲右闪的大声喊道,手里无论摸到什么东西,靠枕、坐垫、书都朝歹徒砸。

    周管事拿着请帖从孟宅里出来,一抬头就看到有一个穿着破棉衣的蒙头人,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车厢里。

    还有孟寐的尖叫求救。

    周管事顿惊,后反应极快的先是冲门内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又转身从门后抽出门闩子,“放开东家,看老子不弄死你。”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好一个差事,东家人品良善,工钱也大方,关键是他的大女儿小珠在这里也有着落。家里的母老虎,在拿到小珠给她的月钱后,现在也收敛了,像个母亲样了,不再动不动就喊打喊骂,这样有奔头的日子谁要是给他坏了,可不就有杀人的心。

    周管事越想越急,眼睛都红了,举着足有上胳膊粗的门闩,朝蒙面人冲过去。

    孟寐听到周管事的声音,心下稍安,蜷身朝车厢最角落的地方躲去。这个地方虽然歹徒一时刺不到她,可也限制了她的动作,再难躲避和反抗。

    只希望周管事的到来,能让这个藏头遮脸的忌惮。否则他不管不顾的冲进车厢里,自己真要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第98章 受伤

    所幸这个歹徒还有惧怕之心,他在听到周管事的喝骂声后,要冲进马车里的动作就停了下来,但甩手又把杀猪刀狠掷向孟寐。

    飞来的刀,孟寐根本就躲闪不及,她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的心脏停跳了!

    刀刃极险的擦着她的头顶插在了车厢壁上,还削掉了一撮头发!

    “算你今天命大,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歹徒见没能杀死孟寐,怨毒的留下一句狠话,撒腿就跑。

    周管事见恶人要跑,掂了掂手里的门闩,再助跑了两步,就把门闩朝对方砸了过去。

    对方跑得太快,门闩没能打中他的身体,只将将撞到了他的后脚跟。可也让他痛叫出声,跑慢了些。

    周管事立刻就要追上。

    孟寐从车厢里出来,一手还捂着流血的腿,急道:“周管事,找个大夫,快些。”

    这时孟宅了的佣人都已经闻声出来。

    周管事指了自己的女儿小珠,“你赶紧去济世堂,把严郎中请来,说是大腿流血外伤。”

    “是。”小珠从小被后娘打,练就了一双跑路的快腿。见到孟寐受伤,裤子上全是血,立刻拿出被后娘打的那股劲儿,撒丫子跑没了影。

    周管事又让两个婆子,抬孟寐进屋里躺着。

    至于伤了孟寐的那个恶徒已经逃走了,他很想追过去,但又担心孟寐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