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点头,“有,有说。”然后把手里的布头递给孟寐,“三哥他说,他是被一群黑衣人,差不多十个人打劫了。那些人从头到脚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他只记得其中有一个黑衣人是女的,因为从体形上的能看出来。三哥双拳难敌四手,又是十个人围攻,几乎无法反抗。只有那个女黑衣人看起来柔弱些,三哥用防身的短刀捅了她的肩膀,并撕下了这块布料。妾身女红还行,一些布料也认识。就这块布子,妾身刚才特意去阳光下细细看了看,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来自齐国的烟罗。”

    “烟罗?”孟寐也曾经做过布匹生意,特别是在齐国住了多年,所以齐国的布料最是了解熟悉。

    当即从如梦的手里接过布头,不用细看,只需一摸,就能摸出来了,那明晰的罗纹,确实是烟罗。

    “烟罗在齐国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和大秦国的云锦,贡缎一样,只有贵籍之人才能。”孟寐打量着布头,继续问道:“你说平三还捅了那个女黑衣人一刀,是左肩膀还是右肩膀?”

    如梦回道:“三哥说是左肩膀,本来他想要刺胸口的。”

    胸口那就是心脏啊,关键时刻倒也是一个狠人。孟寐瞥了眼,昏迷不醒的平三,“好好照顾他,若有其他的线索,立刻告知我。”

    “是,东家。”如梦说话的又要给孟寐跪下,“东家,三哥他”

    孟寐扶住她,声音变得舒缓轻柔,安抚如梦的情绪,“对我来说,平三比那封信更重要。你也注意身体,这些日子先在家照顾平三。”

    第120章 娇贵人儿

    金陵城外二十里处有一个里阳山林,是平三遭黑衣人抢劫的地方。

    孟寐骑马到了里阳山林,看到几个府衙的人正在搜索。其中带头的,正是她认识的。

    下马上前,招呼道:“张捕头辛苦了,可有什么发现吗?”

    “孟东家。”张捕头抱拳一礼,然后看看自己带来的兄弟们,道:“我让他们往远处走走,这近处是没线索的。”

    “郎中那边呢?可有遇到过左肩受刀伤的女人。”孟寐问道。

    “有两个郎中不在药铺里,其他的都问过了,没有发现。烟罗布也问过了,毕竟是齐国的贵族布料,价格不便宜。大秦国普通人家用不起。皇亲贵胄,他们更喜欢咱们大秦本土的秦丝云锦,更华丽,花样也多。满金陵城查下来,只有两家卖烟罗布的,但那两家的掌柜看过那块烟罗布后,也否认了,说是他们的更厚一些,嫌犯的更轻薄,应该是今年夏天新出的。”

    “捕头,前面三十丈左右的草丛里,找到一条血帕子。”一个衙差拿着一条帕子过来了。

    张捕头接过血帕子,看了两眼,然后给孟寐,“孟东家过目。”

    帕子几乎被血染遍了,只剩下一点点白色的边角,能看出它是雪冰丝的料子。帕子上绣了一枝荷花,并两只鸳鸯。难得的是,这个帕子是双面绣,另一面是一丛兰花。

    “这种绣工应该不多见吧?”张捕头问孟寐。她是女人,应该对女红比较熟悉。

    孟寐愣了下,然后抬头看看张捕头,咳了一声回道:“这双面绣无论是在大秦,还是齐国或者是柔然国,都是很高级的绣活儿。就说这一个帕子,如果是单面绣,大概五百两银子左右。如果是是双面绣,那要再贵上两成,可能要六百两。”

    “六百两!?”张捕头一副震惊的模样,“不可能吧,一块帕子而已。”

    “如果是普通麻棉布的,当然一块铜板一条。”孟寐点着那只剩下边角的白色,“但它不一样,它是雪冰丝的,不能洗,一洗就废了,这也就是沾了血被丢掉的原因。”

    “雪冰丝?是什么个东西。”张捕头压根儿没听说过,甚至还从孟寐的手中接过帕子,细瞧那个边角。

    “雪冰蚕吐得丝,就叫雪冰丝。做成衣服贴身穿,十分柔软舒服,除此外没啥特殊的作用。”

    “那也太贵了!多少钱一匹?”

    “市场明价,一匹雪冰丝一万金!但实价,往往比这个价格要更高。我曾经买过两匹,花了三万金。”

    “……”张捕头不吭气了,他怕是在府衙呆一辈子,也赚不到一匹布的钱。

    “你是倒手卖吗?”

    “我卖过布,但雪冰丝是从来不卖的。我弟弟小时候皮肤娇嫩,特别是一岁之前,一般的锦丝麻棉,很容易过敏发红起疹子,唯独这雪冰丝穿着正好。偏偏这东西,不能洗,一洗就不再光滑柔软。我那弟弟,不光身上穿,就是盖得被褥尿布,也都是雪冰丝。好在过了周岁后,他的皮肤好多了,能接触普通的布料。否则,我光供他穿衣,就得破产不可。”

    第121章 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

    “令弟比皇宫的皇子公主都贵重啊!”张捕头由衷感叹,就是太子都不见得有这种待遇。

    孟寐耸耸肩,“谁让我就这一个弟弟呢。”

    “那,令弟回家了没?”张捕头是知道孟长生失踪的。太子还因为孟长生失踪,差点儿把顺天府尹给换了。

    孟寐叹道:“这孩子就是让我给惯坏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若我早些年严加管束,也不至于一声不吭的就给我离家出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吃饱穿暖,被人欺负。”

    “有时候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张捕头安慰孟寐道。

    孟寐点头,心道:“希望能早些回来吧。”

    除了找到了一块血手帕,再没有其他发现。张捕头便带人先回了金陵城,准备再去找平三问问情况,或许有漏下什么线索,还有郎中那里也还有没有查问过的。

    孟寐则在张捕头他们离开后,又转了一圈,然后顺着血手帕的方向,骑马跟了下去。

    就在孟寐也离开后,一棵粗壮的大树后转出一个人。

    他一身白衣,脸上戴着一个白脸面具,望着孟寐离开的方向,站立了好一会儿。

    天色快黑的时候,孟寐骑马回了金陵城。

    刚进城门,就看到一辆青鸟驿传的马车匆匆朝着城门而来。

    孟寐骑马过去,见车夫是宋福,惊讶问道:“老宋,这是去哪儿?”

    宋福看到孟寐,先吁一声停下马车,然后从马车上跳下来,急道:“东家,首饰找到了。”

    一个时辰前,驿传的接待柜台上,被人放了个箱子。送东西的人,有人看到,说是传递员,因为对方穿着普通传递员的衣服,头上戴着帽子,遮住了小半张脸,但是个子十分高挑。

    那个箱子上贴着一个字条,写着宋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