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和先开了门,请孟寐进去,“信使先进来避避雨吧。”

    “不用了,不用了。如果你是王昌安的弟弟,也可以帮他代收的。或者让您的侄子收信也可。”

    “这信是谁寄的?”王昌和问道。

    “王昌军。”

    王昌和听到的这个名字,脸色更古怪了,对孟寐道:“王昌军是我堂弟,他和我堂哥一起死的。”

    “……”

    死人怎么寄信!

    或者是有人用了死者的名字,寄的信?

    “信使,这信是不是送错了。”

    “不会的,地址就是这里。”

    “那要不这样,先打开看看是什么,如果真是我那两个兄弟的东西,再留下不迟。如果是别人的,劳驾再带走。”王昌和道。

    孟寐道:“可以。只是我们是信使,只管送信,不能拆解。按收信人的名字,您可以开箱验一下。”

    王昌和看看箱子,点头,“行,就听信使的。雨下大了,先进院子里避雨。”

    “好的。”孟寐就要搬箱子。

    王昌和一个大老爷们儿怎好让一个女子搬东西,忙道:“我来吧,信使歇歇。”

    孟寐看着王昌和把手里的草编篮子放到箱子上,一起抱着进了门。

    门旁有一个养牲口的棚子,现在里面没有牲口,只有一个大磨盘,还有两个石槽子。

    王昌和把箱子放在了大磨盘上。

    孟寐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把小刀,“用这个开箱吧。”

    就在要递小刀的时候,屋门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削瘦男人,衣衫干净的从里面出来。他五官有些书生秀气,但脑门上有一个铜钱样的红色胎记。

    孟寐听到开门声,便看了过去。

    这一看,手里的刀啪!掉在了地上。

    王昌和没有注意到孟寐的异样,见自家侄子出来了,便向他招手,“大宝过来。”

    大宝,王大宝!孟寐瞠目结舌。那个铜钱胎记不是吧,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吧?把她推进水里,差点淹死,被灭门的王富商的独生儿子王宝祖,小名王大宝。

    脑海里又回忆起了,王家被灭门的一幕幕好像那些死人里,确实没有王大宝。

    王大宝能读出唇语,听话的冒雨跑到棚下,向王昌和比划手语。

    孟寐是懂手语的,立刻读出王大宝的意思,“二叔,这个人是谁?”

    王昌和回道:“是青鸟信使,送信来的。这里有个箱子,看名字是寄给你爹的,但是你爹已经没了,还是和你爹一起没的小叔寄来的,你说怪不怪?”

    王大宝看看孟寐,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孟寐掉落的小刀。

    孟寐愣愣的盯着他脑门上的胎记,嘴巴自动开合,“您请验信,如果没有问题签收就可以了。”

    第143章 往事重启(三)

    箱子打开了,里面是两件狐皮裘,半箱银锭子,还有一叠银票,一包用牡丹花布点心。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孟寐只觉得脑袋一轰这是!她从王家抱着长生离开时,一起带走的几样东西。

    除了她,应该没人知道其中详情,特别是那个包点心的布,和她当时抱长生用的小襁褓,一样的牡丹花色!

    “天啊!我是眼花了吧。”王昌和穷了半辈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银子,好东西,直接人都傻了。

    王大宝也愣住了。

    一时间棚子下,只剩下下雨声。

    等王昌和回过神来,要和孟寐说话时,发现驴棚下,就剩下他和王大宝。

    “大宝,怎么办?这箱子是寄给你爹的,你说咱留不留?”

    王大宝比划手势,“留!表弟们要娶媳妇,也要盖新房子,这箱子里的东西正好用得上。”

    不管王家人怎么处置那箱子银物,孟寐此刻就跟见了鬼一样,赶着马车回驿传,她要查那箱子是从哪儿发出来的。信件上的信息,模糊了发件的地方,但是驿传会有记录。

    最后查出是从金陵城平凉街王宅发出的。而这个地址,正是王大宝的家。

    孟寐想到一个人长生。

    她曾经酒后吐真言,跟长生说过他的出身,但是具体都说了什么,她其实不记得了。直到看到那箱子东西,想必自己把当时发生的一切都跟他说了,也或者是被长生问出来了。

    她当时以为王家人都死光了,所以从没有想过找王家其他人。没想到长生竟然找到了,还通过她的手,把当时从王宅中带走的东西,连本带利的又还给了王家人。

    实际上王家惨案后,那宅子里的一切都被官家收走了,连宅子都拆了。没人会买一座死了满门的凶宅,那片地方改建了菜市场,人来人往,把王宅惨案踩在脚下,湮没在时间里。她也理所当然的把这件事深藏在记忆深处,从不对长生提起。

    如今长生高中状元后,就被秦皇任命为翰林院编撰,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又一跃成为秦皇的日讲官。虽说伴君如伴虎,但是风险和利益是并存的,他现在实实在在的是秦皇面前的红人新贵,多少人巴结,鸿途在望。

    这种时候,他又用这一箱子东西,掀起封尘旧事,他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