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自路知遥走后,那俩衙差一直蹲坐在大门口,根本就不敢靠近尸体。有道是白天是阳世人行走,夜晚是阴鬼走道,万一这些尸体突然诈尸了他们也好第一时间跑路。

    长生提了一些吃的喝的过来,给两个衙差每人一份,又给了老驼一份。

    “谢了。”老驼打开了油纸包,里面是一只烧鸡,用刚刚缝合尸体的手,直接撕下一条烧鸡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两个衙差,他们吃的是烧饼。可就是烧饼其实也吃不下去,特别是在看到老驼撕烧鸡时那形状怎么跟尸块一样!

    呕

    呕

    两个衙差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老驼不理他们,继续吃自己的,那叫一个生猛。

    “你这是多久没吃了?”长生问道。

    老驼声音含糊,“两天。”

    “仵作没有俸禄吗?怎么会过得如此艰苦。”

    “也要老爷给发才行啊。每个月到手才几百钱,这过年再还点年账你品品,我该过什么样的日子。”

    “金陵城有个叫冬至的虫师,他光卖血羁,去年一年入账二百余万两。”

    吧嗒老驼手里的烧鸡掉地上了不,是碎尸上了。

    不过下一瞬,老驼又忙拿了起来继续吃。

    这一幕被刚吐完的两个衙差看到转身又跑出去吐了,呕呕呕恨不能把苦胆汁都吐出来。

    一间屋里有两个小床铺,可分开做单人床,也可拼到一起做双人大床。

    孟寐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隔着一个小茶几的另一张床,被褥已经铺好了,但是人并不在。

    长生在吃晚餐的时候回来过一次,知道要和她睡一间屋子后,嘴上满口答应,并对婆婆说姐弟俩没恁多忌讳。但是她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是晦涩的。

    果不其然,床铺铺好后,就说要去看看老驼便出去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人从居亭主的门前经过,敲响了二更天的锣

    想来今夜他是不回来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起,他对自己存了那种心思?孟寐完全没有注意到,或许是他藏的太深。

    曾经怜跟她说过,让她和长生保持一些距离,就算是姐弟,也终究是男女有别,况且他们又不是亲的血缘关系。

    但她一直拿他当弟弟看待,从没有想过除此外的其他关系。

    难道是他从小到大对她的霸占欲在作祟?他只是觉得自己是他的东西,就像虎狼熊蛇一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不允许他人染指。

    或许只有等他将来遇到那个,让他心动如痴如狂的真爱女子,才能让他分辨清,爱和亲情的不同。

    孟寐从床上起来,吹灭了蜡烛,准备睡觉。

    但就在她躺下后婆婆所居的主屋,已经灭了的灯又亮了。

    婆婆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明亮的气死风灯,一瘸一拐的朝孟寐的房间走来

    第245章 御虫夺寿(一)

    见房间门还留了一道缝,没有关紧,便把门关严实了。

    然后提着灯,继续朝柴房走了。

    柴房里,放着不少杂物,但都整整齐齐的摆列着,也没有落什么灰尘,一看就知道是经常被人拾掇。

    婆婆四处翻找着,嘴里嘀咕,“真是老了,放哪儿了?”

    蓦地,一个旧妆奁盒出现在灯光里。婆婆眯眼看到后,年老的脸上露出笑容,“就是你了。”

    抱着旧妆奁盒,婆婆从柴房里出来,一瘸一拐的经过孟寐的房间时,停下了脚步。

    然后提高了手里的气死风灯,瞅着门口站着一个高高挑挑的身影。

    正是长生。

    婆婆面上露出和和蔼慈祥的笑容,“回来啦。”

    长生向她躬身一礼,“婆婆还没休息呢。”

    “老了,睡眠不太好,有点事就失眠了。”婆婆看着他的脸,“如果你也不困的话,陪老婆子说说话?”

    “荣幸之至。”长生应道。

    进了房间,婆婆没有熄灭气死风灯里的蜡烛,如此房间里的光更亮堂了些。

    “你脸上戴着的是面具吧?”婆婆问道。

    长生当即撕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自己的真容,“婆婆能养虫,是虫师吧。”

    婆婆看着他的脸,很是愣了一下,昏黄的眼睛都一瞬间清亮了许多,“没想到竟是这般姿容,请坐。”没有否认自己是虫师。

    “周家的命案和婆婆有没有关系?”长生的目光看向门角矮桌上放着的一盆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