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天就是殿考了,紧张吗?”乔浅云走到苏初初面前,和她一起欣赏牡丹,神色闲适。

    苏初初如实回道:“紧张是有的。”

    “应该是太子殿下出考题吧。”乔浅云笑道。

    “不是皇上吗?”苏初初虽然也想过会是紫长生来出题殿考,但还是希望能面见皇上的。

    乔浅云挥退了身边的宫女,伸手抚触了一朵正红盛艳的牡丹,低声道:“皇上这次离宫前,本宫恰好遇见过一次皇上,虽然就谈了几句话,但……”

    苏初初愕然,这个惠妃娘娘怎么跟她说起这个?

    乔浅云注意到苏初初的表情,到嘴边的话,便顿住了,莞尔一笑,换了话题,“这花开的正好,再过几天,可就没有这么好了。”

    “……娘娘说的是。”苏初初应道,心里却有些疑惑,这个惠妃娘娘到底要说什么?

    “对了,国丈夫人进宫了,向皇贵妃娘娘请求赐婚,好像为小国舅爷和苏贡士?呵呵,也可能是本宫听岔了。”乔浅云拿帕子掩了掩唇,又看向了苏初初。

    苏初初垂眸,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不过小国舅爷,应该不会同意这桩婚事才对。为什么国丈夫人,会进宫来求?”

    “小国舅爷不会同意?苏贡士怎么知道?”

    “因为……”苏初初抬眼看向乔浅云,“因为我刚打了他一顿。”

    乔浅云:“哎?”

    ……

    国丈府门口——

    云夫人不等下马车,就被云耀宗堵在了马车上,一脸气恼,“母亲进宫干什么去了?”

    “我儿,这是怎么了?”云夫人一脸慈爱道。对于这个小儿子,她是当心肝肉的疼着,所以,就算眼下他对自己无礼,也不会生气。

    “母亲进宫,请皇贵妃赐婚啊。本来这件事由皇后或者皇上来下旨更好,更有面子。但这不是皇上和皇后都不在宫里,太子殿下说来又是小辈儿,还要叫你一声亲舅舅,所以母亲这才找了皇贵妃。”

    云夫人伸手,让云耀宗扶她下马车。

    第564章 改名

    云耀宗拉长着个脸,扶了云夫人,“母亲怎么突然就去给儿子请旨求婚?也不问儿子一声。”

    “我也是想要抱孙子啊。”云夫人是四十多岁生的云耀宗,今年也六十好几了,换成同岁数的贵夫人,在家都是老夫人、太夫人的叫着,重孙子都抱上了,哪里像她,还被叫夫人。整个国丈府,前前后后要她一个老婆子忙里忙外主持,实在是说出去寒碜,好像她多跋扈非抓着中馈不放。

    “孙子?”云耀宗松开了扶着云夫人的手,一脸无语看着她,“那您也不能把大哥的干女儿,您的干孙女,赐婚给我,给我当媳妇啊。外人来看,岂不是乱了伦常。而且苏初初那女人,她八字跟我相克,她见我一次就打我一次,就算我腆着脸不顾世人闲言碎语,娶了她,必不出三天,红事就要变白事,你儿子我——英、年、早、逝。”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云夫人被他都说懵了,“不是,你刚才说你大哥的干女儿?苏初初怎么就是你哥的干女儿了?”

    云耀宗看着云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蓦然抬手,给了自己的脑门一巴掌,他怎么忘了,这两年他母亲多了个健忘的病!加上苏初初这些年,也不进京城请安,老太太早不记得她了。

    “母亲,您听好了,苏初初是我大哥、亲生大哥云谨之的干闺女。”云耀宗几乎是喊得,一字一字的对云夫人道。

    云夫人皱起眉,看着云耀宗,“你好好说话,那么大声干嘛。还有,我知道你大哥有个干女儿,叫苏寐寐,哪里是苏初初。”

    云耀宗:“……苏初初就是苏寐寐,我皇后姑姑给她改的名字,您老人家贵人多忘事,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什么?”云夫人傻了。

    ……

    云夫人病了,还病的不轻。

    紫长生知道后,命宫里的御医,过府看诊。没多久,就收到了消息,说是国丈夫人健忘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就连云耀宗都不认识了。

    而皇贵妃上官瑶月本来准备好赐婚的文书,还不等发下去,娘家来人了。

    上官老夫人进了宫。

    “娘娘,千万别乱点鸳鸯谱。”

    上官瑶月望着已经满头苍色,完全没有一根黑发的老母亲,再思及上官府上上下下一大家子几百口人……心里的筹谋,渐渐冷却。

    “母亲,你们怎么知道,我准备赐婚,可是我这宫里,有家里的耳报神?”

    上官老夫人,“是你父亲的意思。”承认了她身边确实有府里的人。

    上官瑶月脸色微微难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女儿知道了,让父亲不必担心。我会做好一个皇贵妃的本分。”

    上官老夫人暗暗松了口气,满含歉意的目光看着她,“你在宫里受苦了。”

    上官瑶月摇摇头,“没有,这是女儿应尽的。只是……女儿希望,下辈子能投生在一个普通人家,嫁一个平凡普通的夫君,有儿孙绕膝,也有柴米油盐的琐碎。而非虚而不实的锦衣华裳,后宫冷漠。”

    上官老夫人眼眶泛红,掉下两滴浑浊的泪,“都是母亲不好,如果选秀的时候不让你进宫”

    “母亲。”上官瑶月打断了她的话,“女儿也从未后悔过进宫。甚至,很庆幸能得皇上的宠爱,就算只是短短的刹那春秋,也很知足了。”毕竟像皇上那样俊美伟岸的皇帝,也是极少有的,能伴在他左右,就算再不得宠爱,也是值得。

    又闲谈了一番后,上官老夫人在上官瑶月的依依不舍下,离开了后宫。

    上官子珏等在后宫门外等着上官老夫人,见其出来,立刻上前搀扶她,“母亲小心足下。”

    上官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又叹了口气,“答应了,她没有那般非分之想了。”

    上官子珏笑了下,然后看了眼后宫的方向,“辛苦母亲。”

    “她是你姊妹,平时没事了,多进宫看看她。现在皇上不在后宫,也没有什么妃嫔了,且请了太子上意,应是方便进出的。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后宫里,太寂寞了。”说话间老太太,又垂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