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他们今天风在小坡山对面了,那边回来会晚一些,”孙桂芳说道。

    “难怪了,”杨二奶奶摇头,“得亏你们没在那年住,现在像是打擂台一样,那边时不时说心口疼,这边一会儿就说头疼。”

    她们端着饭菜上桌,杨继西帮着把凳子挪出来,闻言苦笑不得,“我和桂芳看见娘的时候,就知道会闹一场。”

    “真不知道在做什么,”杨二爷爷摇头,“一家人和和乐乐的有什么不好,非要搞这些幺蛾子。”

    沈凤仙也气得要死,被狗蛋拉着小跑回来做饭,一问才知道两个都病了,一个是去上工晕倒了,一个是被娘气病了。

    何明秀回来也不帮忙,拉着大花就回房了。

    杨继北回来先去看了老娘,杨老婆子在他跟前一边哭一边道,“是娘没本事了,是娘老了,没有用了,我在家是吃闲饭的,出去上工又没有别人有本事”

    听得杨继北脑袋都大了,赶忙解释刘香莲没这个意思,杨老婆子却道,“你不懂,她唉,我老人没用了,被人嫌弃了”

    不管杨继北怎么解释,她就是这几句话。

    杨继北只得让他好好休息,接着回到房间,见刘香莲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小声哭,他赶忙上前哄。

    刘香莲道,“我没脸出去见人了,娘这是要逼死我啊!我这恶媳妇的名声一传出去,我娘家人都会受牵连呜呜呜”

    杨继东等人坐在堂屋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杨继南忍不住道,“娘没事儿去上工做什么?”

    杨老汉看了他一眼。

    杨继南抿了抿唇,“本来就是嘛,瞧瞧别人家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我们家呢?三天两头就闹出笑话。”

    “你说你娘是笑话吗?她要不是在家受了委屈,她这么大年纪了能去上工?!”

    杨老汉一把将旱烟杆放在桌上,厉声道。

    听得房里的刘香莲直接起身来到堂屋门口,后面跟着拉扯他的杨继北。

    “爹这话是说我在家欺负娘了是吗?!”

    这边的动静让刚吃过饭的杨继西瞧见了,杨二奶奶也堂屋出来,惊讶道,“老四媳妇儿厉害啊,敢和公婆叫板。”

    孙桂芳听见动静也出来了,此时刘香莲正大声说着自己在家时都做了些什么,一刻都不得闲,还要被婆婆这么泼脏水。

    “早知道你们杨家是这么个德性,我才不会嫁进来呢!杨继北,我们不过了!”

    一把推开拉着她的杨继北,刘香莲一边哭一边回房收拾东西,接着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杨继北自然去追,结果被觉得扫了面的杨老汉给叫住了,“让她走!我还不知道我们杨家这么不入她的眼!”

    “爹!”

    杨继北大声道,“香莲已经很好了,为什么你们就是不喜欢她呢!”

    “老四别说了,”眼看杨老汉的脸色越发不好看,杨继东赶忙把杨继北拉走了。

    “不会出事吧?”

    杨二奶奶倒是有些担心。

    “这么大人了,不会有事的,再说离她娘家也不远,”杨二爷爷道。

    孙桂芳和杨继西有些怀疑人生了。

    趁着午睡的时间,孙桂芳再三确认了一下梦里的杨继北和刘香莲是什么样的感情,再想方才被杨继东拉走就没追的杨继北。

    “他们真的有那么好的感情吗?”

    “真的吧,他们可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啊,”杨继西摸了摸下巴,“难道我们夫妇没做对照组了,所以无意中改变了什么?”

    “四弟妹说不和四弟一起过了,”孙桂芳说。

    “我看也不算假话,毕竟老四结婚后只靠一张嘴,能为四弟妹做的却很少,加上娘又那么糟心,不过刘家肯定不会让他们离婚的。”

    这个年头,离婚的人非常少,只有丧偶的,因为他们觉得离婚是一件非常丢人现眼的事儿,宁愿让女儿熬死,也不愿意对方离婚。

    刘家确实没有想让刘香莲离婚的念头,虽然看着女儿受了委屈哭着回来,刘母把杨老婆子骂得半死,却还是没有说不过了的话。

    倒是刘香莲嚷着不过了。

    刘大嫂闻言险些翻了个白眼,家里可没有住的地方,刘香莲的房间早就被她儿子住了。

    这么大的小子了,能自己住是最好的。

    刘父训斥道,“怎么就不过了?你现在是杨家的人了!你不在杨家过,你去哪家过?谁家敢要你?”

    还带着逼迫婆婆去上工的恶毒名声。

    但凡是个做婆婆的,都不敢给自己儿子娶这样的媳妇儿。

    “可我真的没有啊,”刘香莲哭得眼睛都肿了。

    “不行,得给他们一个教训!”

    刘母利索的收拾好自己,叫上几个儿子,气势汹汹地往田家岗去。

    他们脚步再快,到田家岗生产队的时候,大伙儿也上工有一个多小时了。

    见刘母几人那样子,村民便觉得有事儿发生,有些好事儿的还让人去通知杨老汉。

    “刘家来人了,还来了不少呢,瞧着气冲冲的,怕是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