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没有人,安安静静的,除了他和已经睡熟了的谢驭,什么人没有。

    这其实是一个杀了他的绝佳机会。

    傅笙定定看着他,缓缓伸出了手,他白皙的指尖划过,最终还是没有落在他的脖子上,而是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傅笙手指一凝。

    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掐死谢驭的绝佳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了就不会在有了。

    可他的手就像不受控制似的,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谢驭脸颊光滑细嫩,明明是风吹日晒的人,但很奇怪,他的脸比小姑娘还要光滑。

    傅笙低头看着他,手指轻颤了一下,像触电似的收回了手。

    他有些慌张。

    这不就是他想做的吗,为什么下不了手,为什么。

    傅笙有些不敢看谢驭,他以为他刚刚动作已经很大了,应该是会吵醒他的,但过了一会儿傅笙才发现,谢驭并没有醒来。

    他好像被困在了梦中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越皱越深。

    傅笙眸光微动,凑过去听了听,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听清了谢驭说什么。

    他声音断断续续的,颤的很厉害。

    “不要,不要过来.”

    “别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

    “你养我,就是为了.这个吗?”

    “为什么杀了他们,为什么?!”

    “你.死.该死,该死.”

    他颠三倒四地念叨了很久,傅笙听得心惊肉跳。

    谢驭好像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你养我,就是这了这个吗?

    他是在说父亲吗?

    他梦到了父亲吗?

    父亲养他,不是因为他是他最好的朋友的遗孤吗?

    难道还有别的目的?

    怎么可能。

    不可能。

    一定不可能。

    谢驭的亲生父母什么都没有,父亲不可能贪图他们什么的。

    傅笙心如乱麻,脸色苍白地靠在那里看着趴在他床边睡觉的谢驭,忽然发现这里好像不是将军府。

    这是哪里?

    他们已经不在将军府了吗?

    就在傅笙看着周围环境的时候,谢驭忽然换了个姿势,露出了一截白皙的手腕。

    傅笙脸色苍白地瞥了一眼,然后陡然变了脸。

    谢驭的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刀疤又长又深,不像是在战场上受的伤,倒像是.像是自己割的。

    这样深的伤口,是有可能致死的!

    谢驭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怎么会自残。

    就在傅笙盯着谢驭的手腕看的时候,谢驭忽然被惊醒了。

    “不要,不要——”

    傅笙抿唇,盯着他面色苍白说,“.你,做什么梦了。”

    谢驭合了合眼,又拉过傅笙的手看他,“你赢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第528章 春日回忆 32

    傅笙猛地抽出了手,谢驭的手好像会触电似的,让他有些不敢碰。

    他低下了头,“我没事.”

    话还没说完,谢驭也没在意他抽出了手,直接起身出去了,“大夫,大夫!他醒了,进来看!”

    傅笙看着他邋里邋遢跑出去的样子,垂下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一大群睡眼惺忪地大夫进来了。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给傅笙诊了脉,然后也没说什么,就直接出去了。

    傅笙转头看向外面,他知道,谢驭在外面,他们是去和谢驭说了。

    诊完脉后,大夫们都出去了。

    谢驭端着热腾腾的食物和汤药进来了。

    汤药闻起来有些苦,傅笙轻轻皱了皱眉。

    谢驭端起熬的软软糯糯的粥,拿着勺子吹了吹,送到了他嘴边。

    傅笙定定看着他,鼻子酸了一下。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样喂过他。

    父亲没有,徐一也没有,他生病了,都是自己吃的。

    谢驭见他不吃,捏着勺子的指节微微泛白,他把粥放下,抬手递给了他,“算了,你自己吃,我还懒得伺候你呢。”

    傅笙没接他递上来的碗,“不,你喂我。”

    语气非常生硬。

    谢驭目光闪了闪,也没说什么,拿起勺子重新盛了勺粥,缓缓送到了他嘴边。

    他给他安静地喂了会儿粥,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傅笙舔了舔唇角的粥,哑声问,“我们现在不在将军府?”

    谢驭点头,又给他喂了一口,“嗯。”

    傅笙吞下那口热粥,盯着他说,“在哪,我们现在在哪。”

    谢驭表情非常平静,“燕州,这宅子是临时买的,有点小,你如果不喜欢,我再让人去找新宅子。”

    傅笙脸色骤变,燕州?

    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在京城生活,京城只有数不尽的山野和平地,可他又不能和别人一样骑马打猎,所以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去燕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