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浔阳江头……”

    李佑比他还紧张面回头,随时做好准备挤眼睛提示,在听见校霸诵完“江州司马青衫湿”一句后,成功全部憋回去。

    “我草,居然真背了,”李佑深吸口气,对着同桌感叹道,“还他妈这么流畅!”

    陈洁似乎更惊喜,欣慰地拍拍他肩:

    “背的相当不错!希望其他同学都能像易慎学习,说明一晚上时间很充裕,明天继续。”

    弄得他整个人尴尬不已。

    易慎滑车滑到江童颜身前,半晌,见人没动静,抬脚轻碰了一下腿窝,男人走神被抓,错愕道:“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你不说一起回吗?”

    两个人一高一低,一立一骑,周身来往都是回家的学生和家长,易慎稍抬下颌,示意他上车。

    江童颜不确定地开口,问:“你是让我……坐梁上?”

    易慎手扣斜挎包,眼角的泪痣明显,正襟反问:“不然我坐?”

    江童颜挣扎:“你看……我陪你背那么久书,再说咱俩这身高,这体型。”

    都应该你坐啊!

    不提还好,一提易慎立马回忆起语文老师拍在他肩膀的重量,尬气直飙:“爱坐不坐。”装作蹬起脚踏板要走。

    “好好好,我坐我坐。”江童颜轻言服软。

    众目睽睽下,屈肩拧胯,弯腰猫进他前车横梁,被人从外从上,圈进怀里。

    待遇还挺不错?

    他想:小干部的内臂线条怎么这么好看?也对,跟着警察姥爷肯定练过。

    他又想:小干部的手怎么这么白?纯如湛露舞灵风。

    好像……在哪儿见过。

    车上的易慎欲言又止。

    刚才只想捉弄一下他,可怎么真坐横梁了?骑了百米的易慎还没完全消化这件事,肩膀就被人轻轻擦过。

    幸好江童颜坐前面,要不然绝对能发现自己耳根和脸都是红的。

    江童颜一米八几的身高一米一的腿,纵使易慎胳膊再细再长,也撑不起看前方的路,俩人骑得摇头晃尾、东倒西歪。

    江童颜一面稳着车身护他,一面不顾街上人厚脸皮嚷起来:

    “诶,看路啊!前面有沟,刹车刹车!捏闸啊祖宗。”

    “闭嘴!”易慎的耳根越喊越红,最后恼羞成怒:“再喊自己走回去。”

    江童颜计谋得逞:“就停这儿,你进来背书,我得练上两个小时,等我一起回。”

    易慎愣愣抬头。

    谁要在网吧背书?

    助教身份是兼职,江童颜没想过隐瞒。虽然在这个电子竞技不怎么普及的地方,他也希望易慎明白他是真正的电竞选手。

    “小房东,久仰大名。”一推门,裴信卓单手撤掉耳机打招呼,江老板居然真把人带过来了:

    “经常听他念叨你,没想到今天有幸一睹尊容。”

    易慎听后脚下一顿,屋里还有别人?

    他捻着衣摆外缘进去,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

    低矮的休息床上蜷散铺着夏凉被。昨天江童颜没回来,难不成就住的这?

    和别人一起?

    眼底的失落仅存刹那便消失,随即转头问人:“你没事老念叨我干嘛?”

    江童颜双手环抱靠在门旁,心道好不容易把人骗来,乐得肆意,蔫坏着答:“你好呗。”

    话一出,语一落,易慎的侧颜在网吧暗黄的灯下橙润起来。

    只一瞬,他偏头避开门口那道炽热目光,视线聚在裴信卓面前的电脑上。

    【六丁六甲“击杀”米德加】

    【六丁六甲“二次击杀”海拉】

    果然小孩都喜欢游戏,江童颜想:偶尔玩一下不耽误学习吧?

    “想玩儿?”江童颜拧开冰红茶瓶盖放到键盘前,拉开电竞椅,将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

    易慎眼眸微眯,他不可能看错。

    裴信卓玩的是tis,而且段位不低,从操作走位中不难得知,他自己做直播接触这款游戏的时间都不长,况且国内还没有热潮流行。

    所以江童颜到底是什么人?

    “玩儿可以,”江童颜连哄带扯地把他按到椅子上,“但一会儿你得把《琵琶行》在背一遍。”语气中藏着几分不容置疑。

    易慎很轻地皱了下眉,没吭声,内心缠成乱结。背不背书是小事,总不能坦白说我上已经单排上了“saturday”(最高段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