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洗涤灵和消毒水,她以前连清洗用的橡胶手套都没摸过。

    她已经很尽力去做了,可是只要有一点做不好,还是会被徐荷指着鼻子骂。

    “你个没妈的!扫把星!”

    “都是因为你们一家!都是因为你妈!!”

    “我打死你,打死你!”

    拖布的杆子被徐荷拎起来,一棍棍地甩在她腰背上,苏芒珥缩在墙角受着她打骂。

    她低着头护着自己,眼泪无声地掉。

    半句反抗的话都不能说,如果说了,她就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了。

    她必须继续读书,至少把高中念完,所以她也必须在这里住下去。

    从那个夏天开始,她开始发现自己有时候会听不清声音。

    但是是很远地方的声音,并不影响自己正常生活,她以为只是自己精神恍惚导致的,没有在意。

    之后的日子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舅舅偶尔生意上的喜讯会让家庭的气氛缓和一些,可她依旧要扮演空气一样的角色。

    她在学校替人写作业,帮人跑腿买东西挣些零钱,只是为了能少和舅舅舅妈要生活费。

    她的听力开始逐渐变差。

    可是自己没钱去医院,也不敢跟他们说这事,说了徐荷又要骂自己是个只会烧钱的赔钱东西。

    唯一让她感觉放松的时候,是她放假去海尧城市远郊,外祖父的住宅在那里。

    只是一次她替舅舅送东西回去,到了外祖父那边,她也不敢说话,把东西放好以后,看见祖父在作画。

    漆黑的墨,在祖父的笔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色彩,有时成山有时化水。

    她就这么站在他身后,看了许久。

    直到祖父背对着她,问出那句:“喜欢这些?”

    她开始抽时间坐公车回祖父这边画画,他虽然性格怪癖冷淡,但是却将所有技能传授给她。

    不仅是国画,西洋画的技巧也全部教给了她。

    一年过去,才高二开学的她就拥有了在全国艺考评判范围里一流的绘画水准,于是苏芒珥顺其自然的想到了艺考这条道路,只不过了解到艺考会花很多钱,所以一直在犹豫着。

    高二文理分科。

    她的灰暗人生在那个时候开始坠入深渊。

    因为和学校里的富二代混子袁振分到了一个班。

    袁振是三中的一号人物,家里有钱,长得又说得过去,经常能听说他又带人揍了哪个学校的头,或者又和哪个女生搞在了一起。

    袁振从不搞本校的女生,因为怕麻烦,所以只在校外找。

    因为他堕胎的女生大有人在。

    苏芒珥不了解也没兴趣,她在学校几乎不和人接触,只做好自己的本分事。

    她万万想不到,袁振有一天会看上自己。

    袁振开始毫无底线的骚扰她。

    他搬到自己的后桌,会在上课的时候挑弄她后背的内衣带,会用手无意有意地摸她的脖子。

    吓得她抱着书去后面站着上课。

    有时候她一站就是一整天,就算这样,袁振依旧会回头,用那副打量又暧昧的眼神看她,看她的脸,看她的胸。

    苏芒珥去和老师反应,老师很忙,也只是说会警告他,如果他再犯会找家长谈。

    一提找家长,她又犯了难。

    苏芒珥把袁振告到老师那的事情很快被学校的小混混听见,放学的时候,袁振带着一群流氓在她回家的路上堵她。

    她哆嗦着步步后退,伸在书包里的手紧握着把剪刀,“别过来。”

    袁振一眼看破她的计俩,一把拽过她反剪她的双手摁到墙上,剪刀应声落地。

    “我草这娘们敢带刀子!”

    “振哥这你能忍?”

    “扒/光她!把她操/了!”

    “谁带手机了拍个视频给留个纪念啊哈哈哈哈。”

    稚嫩的脸被摁着蹭在砖块墙上,疼得她连掉眼泪,拼命挣扎着愤怒地喊:“放开我!袁振!”

    这一声“袁振”算是把他叫兴奋了,袁振瞧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恨不得把她直接绑去酒店弄一顿,调戏着:“妞,别叫了,叫的我浑身冒汗。”

    周围的小混混猥琐地笑着。

    苏芒珥眼前昏黑,绝望到顶了。

    “我听说你挺缺钱的,跟着我,我给你钱。”袁振凑到她耳边,含着烟臭味的气息喷在她耳廓:“让你舒服又有钱拿,多便宜你呢。”

    她不敢想,如果那时候巡警没有路过,她会是什么下场。

    令苏芒珥更绝望的是,舅舅最近的大项目的投资人正是袁振家,而且还处于一个没有完全谈拢在商洽的状态。

    她被带着去和袁振一家吃饭的时候,看见袁振那一幅早就知道一切的阴森笑容,只觉得脑子都麻木了。

    表弟窦武义很快就狗腿地和袁振巴结上称兄道弟,那顿饭长辈们吃的很好,表弟和袁振也很愉快,除了她坐在那生不如死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