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身上穿的还是极好的绫罗绸缎,可惜她浑身脏兮兮的,发髻散乱,若非靠着这身衣服,她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婆呢。

    苏枝儿不解地看向周湛然。

    为什么把人带过来?

    男人将她从床上抱起,走到柳夫人身边。

    柳夫人被蒋文樟压着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求太子爷饶命,求太子爷饶命……”

    按照大周严苛至极的律法,柳家这样的不管男丁还是女丁,犯下这样的大罪,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进宫为奴为婢,进教司坊做什么外交女郎的宽恕条约在,只剩下死罪一条。

    而且最重要的是,柳家惹到的是未来太子妃。

    周湛然握着苏枝儿的手,将它卡在了柳夫人的脖子上。

    苏枝儿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周湛然是要她做什么。

    “不,我不要……”苏枝儿原本养得红润润的小脸蛋登时就变得惨白。

    她挣扎着想松开手,可周湛然却握得很紧,他似乎是一定要替她报仇。

    “柳家畜牲被我弄死了,就剩下这个。”

    柳家公子被周湛然当院拧断了脖子,死不瞑目,男人似是觉得可惜,让他死得太容易了。

    因此,他现在才会让蒋文樟将柳家夫人带过来,让苏枝儿杀。

    在周湛然的世界观里,谁让他不爽,他就杀谁。

    谁冒犯到他跟前,他就杀谁。

    他认为,苏枝儿也应该是喜欢这样的,这样她才会高兴。

    虽然之前苏枝儿跟他说过她不喜欢杀人,可他认为,那是人没有冒犯到她跟前。

    杀了人,她就会高兴的。

    伤也能好的更快。

    是的,他们伤了他,这是最不可饶恕的地方!

    “我不要。”苏枝儿却一个劲的想把手抽出来,她甚至连脸都不敢转过去,只一个劲的往周湛然怀里钻。

    可她依旧感觉到男人的手覆在她的手上,逐渐掐紧柳夫人的脖子。

    柳夫人的呼吸逐渐困难,她努力地伸手,神色哀切,嗓音嘶哑,“不,求求,太,殿下……”

    苏枝儿挣扎不开,眼泪开始不争气的往下掉。

    周湛然感觉到衣襟口湿润温热一片,他下意识一怔,手劲微松,苏枝儿趁机把手抽了回来。

    下一刻,涨红着脸的柳夫人突然站起来,面目狰狞的朝苏枝儿和周湛然冲过来。

    周湛然看也不看她,径直拧断了她的脖子。

    柳夫人的尸体缓缓倒下,苏枝儿听到声音,下意识转头,然后只那么一眼,就产生了心理阴影。

    柳夫人像一只红皮猪,瞪着眼,张着嘴,躺在屠宰台上的那种一般倒在那里,一双眼死死瞪着她。

    苏枝儿不敢再看,闷头跑回床上,用小被子把自己盖得结结实实。

    男人站在原处,阴着脸,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抬脚踹向柳夫人,“出去。”

    蒋文樟将柳夫人的尸体带出去。

    地上小娘子精心铺垫的毛绒绒地毯被柳夫人弄脏了,周湛然看着那块脏污,心情极度不爽利,让人重新换过。

    地毯换了,干净了,屋子里的血腥气在冬日通风良好的状态下也消散了。

    可小娘子还是蔫了吧唧地躺在那里不说话。

    -

    苏枝儿是真的不开心了。

    她晚上睡觉都是柳夫人的样子。

    夜半三更,屋里虽然点了灯,但苏枝儿的梦却是诡异的昏黑一片。

    突然,她的床底传来一阵动静,柳夫人披头散发的从床底下钻出来爬上她的床,苏枝儿抱着小被子哭哭啼啼的说,“你都没脱鞋,把我的床踩脏了。”

    柳夫人:……你给我搞不会了。

    -

    屋内,灯火通明,周湛然站在床边,看着小娘子闭着眼,一边哭一边说,“你没脱鞋,踩脏了。”

    他低头,看到自己脚上的皂角靴,踩在白惨惨的地毯上,确实弄脏了。

    男人弯腰,脱鞋,上榻,然后被猛然惊醒的苏枝儿一脚踹中肚子。

    周湛然:……

    苏枝儿:……我醒了?

    说实话,周湛然长到现在,除了跟锦衣卫切磋的时候会受伤,还没人这么踹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