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尚书府回来,天已经很黑了。

    禾贤坐在马车上,一路无话。

    想来也没什么话,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处烧的更旺的火坑罢了。

    对于南晚留下禾贤,裴言楚是不怎么赞同的。

    不过南晚执意,他也不好说什么。

    夜黑将至。

    裴言楚从马车上下来,刚朝着南晚伸出手,想将她扶下来。

    突然间,南晚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一般。

    “糟了。”

    “怎么了?”

    南晚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赶马的张安:“原路返回,我有东西忘买了。”

    “是,公主。”

    “公主....”

    “天色不早了,驸马也跟着我忙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我买完了东西自然会回来。”

    说罢。

    张安一挥马鞭,马儿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裴言楚的视线中。

    ...

    “公主,这么晚了,您要买什么东西?吩咐奴才一声就行了,奴才帮您买。”

    “出府前,答应过我家宝贝的,要给他的猫买几件上好的布匹,天冷了,给猫做几件衣裳。”

    张安:“?”

    就这事?

    让公主急的跟身后有野兽追赶似的?

    张安张了张嘴,想说话,最后大概可能不知道说什么吧,就闭嘴了。

    时不赶巧,他们的马车还没到布铺,路上就下起了大雨,雨越下越大,以至于张安赶马都有些困难。

    但是公主不发话,他也不敢原路返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赶马。

    “下这么大的雨,不会布铺都关门了吧?”

    难得她家宝贝主动要求她买点什么东西。

    她不能让他失望。

    雨越下越大,车厢外的雨滴硕大,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与车棚上面。

    路上的行人早尽数散去,就连街道上的店铺,也逐渐的一一关门。

    之前去过的那几家布铺也都关了门。

    “公主,张李张孙家布铺都关门了。”

    “我知道。”

    南晚整个人都是闷恹恹的,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

    明明这件事很重要,临走前,在马车上的时候,她还时刻想着,包括在尚书府的时候,她也没有忘记。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回了一趟公主府,给忘的彻彻底底。

    她掀开马车帘子向外面看。

    磅礴大雨,冷风阵阵。

    随着她将帘子打开,有雨水顺着大风刮进来。

    雨水刮在脸上,疼。

    但南晚就像是感觉不到,怅然若失的盯着外面一家一家紧闭的店铺。

    骤然间,她看到最前面拐角处,一布铺老板正在冒着大雨关门。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张安,前面!将马车停在前面!”

    “是,公主!”

    马车才一停下,南晚就迫不及待的提着裙摆下去,干净的鞋子踩在泥坑里,溅脏了她华丽的长裙。

    她恍若不觉,冒着大雨,快步跑向那关门的布铺老板:“等一等!我要买布料!”

    张安见此,可心疼坏了。

    他这连个遮雨的东西都没有给公主拿,公主若是冻坏了可怎么办啊。

    他赶紧也冒着大雨朝着南晚跑过去。

    眨眼间,宽敞空荡的马车里,就只剩下禾贤和苏宝两个人。

    苏宝掀开帘子,去看外面逐渐消失在磅礴大雨中的二人,通红的眼底,露出希翼的光来:“公子,眼下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跑吧!”

    ....

    虽说布料比不上李张两家的,但好歹料子摸着舒服,除了李张两家,也算不错的了。

    雨下得也着实大。

    尽管回来时,张安向店家要了伞,南晚还是浑身都湿透了。

    “公主啊,回去后,奴才赶紧让人给您烧水沐浴,您再喝点姜汤,可千万别感上风寒了。”

    上了马车,似乎是才发现上面还坐着两个人。

    见他们二人一主一仆。

    仆人看她的视线有着忌惮和害怕。

    倒是禾贤,平静的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

    “怎么?给你机会你不要,留下来还想利用我替你姐姐报仇?”

    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意图竟这么快被她给点破。

    禾贤俊逸青紫的脸庞似乎难看不少。

    司徒双和她齐称京城恶霸,司徒双今日的种种恶行,都是由她罩着,若不是她,司徒双又怎么敢——

    显然,禾贤留下,是一个不明智之举。

    可能是如愿买了布料,南晚心情极好,难得有那个闲情雅致在那坐着和他聊天:“你在司徒府的这段时间里,想必也搜罗了不少司徒双和司徒池作恶的证据吧?”

    看着少年紧抿唇瓣。

    南晚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准备一下吧,三日后,我会带你进宫见我母皇,如何表现,看你自己了。”

    一句话,让男人暗沉无光的双眸,陡然间升起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