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两步,就被吴达拦住:“你想对姑奶奶干嘛!”

    “我家桥东刚过了院试,如今可是秀才,你对他说话客气点!”张唐氏用示威性的口吻斥道。

    大抵是对读书人的一种莫名的敬畏,在场村民听后都震了下,吴达一时竟也有所犹豫,他转头朝叶云朵拿主意。

    叶云朵毫不在意地一笑,“没事,让他过来。”

    张唐氏一听,顿时有了解气的感觉,她甚至连腰杆都伸直了一分!

    哼,一群无知的村妇,开始还跟她作对,现在听到她大儿子得了秀才就怕了吧!

    在一众人的注视中,张桥东走到叶云朵面前。

    他双手握拳,朝叶云朵地做了个深揖,“云朵,对不起,今日之事是我们不对。”

    话一落音,在场的人都愣了。

    特别是张唐氏,她眼睛瞪得鼓圆,嘴也张大。

    桥东不是找叶云朵算帐的吗,为什么会道歉,还给她行那么大礼!

    “桥东,你干什么!你如今可是秀才,往后还要做官的,给个臭丫头行什么礼,她怎么配!”张唐氏怒。

    张桥东看了眼自己母亲,“娘,过来时,您是怎么答应我的?”

    张桥东一大早便去了镇上学堂,待回来才知道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都不及作出反应,那些同桥西到叶云朵家迎亲的人就出现了。

    他们嚷着让赔药钱,并忿忿说了在叶家的遭遇。

    母亲一听桥西被扣住了,二话不说要到叶家要人;他知道阻止不住,便叫上了父亲,和母亲一道到了叶家。

    但在路上,他再三叮嘱父母,此事是他家理亏,千万不得再起冲突,好好商量。

    母亲分明答应了,可一到这儿,便控制不住自己了。

    “臭丫头把桥西打成这样,我还怎么跟她好好说!”张唐氏仍怒。

    第246章 三观果真很正

    没跟母亲多说,张桥东又向叶云朵揖手:“云朵,此事给你造成了伤害,我代家人向你赔罪。”

    张桥东是诚心致歉,家里的事都由娘做主,他平时除了读书,很少过问其它,未曾想母亲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

    “就口头赔罪,这也太没诚意了些!”高吕嗤道。

    “你们把桥西打成这样,桥东也道歉了,你们还想怎样!”张唐氏又怒。

    张家根看不下去了,轻拖了下唐氏,唐氏恨恨瞪了眼他,到底收了声。

    张桥东对叶云朵说:“云朵,发生这种事实在很抱歉。我明日会去衙门自首,承担所有的罪责,以保你的名声不会有损。”

    张桥西一听,拼命摇头发出“唔唔”声,张家根也呆住。

    张唐氏如同疯了一般抓住张桥东肩膀:“桥东,你在胡说什么!你又没有错,无端端地去认什么罪!”

    张桥东说:“我无错,可您和爹,还有桥西有错。”

    “我们有什么错,再说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张唐氏简直想把儿子的嘴封住,这样他便再不能胡言乱语!

    张桥东说:“单方毁亲,且未曾跟叶二叔及云朵正式赔过罪,这是一错;不顾人名声和意愿,指使桥西擅自迎亲,还出言羞侮云朵,此为二错;桥西有错你们未加教责,纵容他继续犯错,此为三错。

    只是,天下无不是之父母,我不会指责你们。其实我也有错,身为兄长,没有为桥西作好表率,让他变得如此不讲理;所以这个罪是我应得的。”

    张桥东一脸凝重,语气坚决,显然是经过再三考虑做出的决定。

    叶云朵有点吃惊,她一直以为张桥东也会跟着张家人指责她,不想,他却是如此真诚地认错。

    张桥东平时读书很是用功,明显是个有抱负的人,若去了县衙,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因此有了污点,前程也会尽毁。

    为了让家人醒悟,他竟连前程都不要了?

    三观果真很正。

    哪怕是现代,她也鲜少见到三观如此正的人。

    见着叶云朵眼底的欣赏之色,一旁的肖寒脸色明显黑了一分。

    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有何可欣赏之处!

    “呜不,是我错,我错……”

    听到兄长的话,张桥西不顾被打的风险,红着眼睛再度发出含糊的叫声。

    张唐氏也哭叫:“桥东,不要,我不准你去认罪!是娘错了,都是娘的错!你不能冲动做傻事!”

    “云朵,叶姑娘,我错了,我们家对不起你!你要打要骂要赔银子我都认,让我磕头都行,求你别让桥东去自首……”

    张唐氏哭喊着想冲到叶云朵面前下跪,却被张家根用力拖住。

    “别挡着我,让我给叶家磕头!”

    “再闹桥东现在就会去县衙了!”张家根在唐氏耳边低吼。

    张唐氏一听,没敢再动,因为他们都十分了解自家大儿子的性子:一旦做出决定,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越闹只会让事情越发失去转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