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间,萧芩便直接问出赵映晨心中困惑,谢家主面色丝毫不变,带着笑意,“九公主有所不知,允儿身体有所不适,不便参宴。”

    萧芩站起,朝谢家主微拱手,贵气十足,她道:“本公主这里有一灵丹,对天生根基不足者有补养作用,正准备赠与谢大公子,可惜他今日不在场,改日本公主定当亲自送去。”

    “劳烦九公主用心了。”谢家主见推辞不过去,只好如此说道,但笑容却更深,眼角皱纹深刻,面相十分慈善。

    顿时,下席所有人都夸赞萧芩气度非凡,不愧是庆元国九公主,矜贵高雅,萧芩丝毫不谦虚的接受这些夸耀,看得身侧赵映晨一阵发笑。

    萧芩再坐下时,注意到赵映晨暗藏的笑意,狠狠瞪了她一眼。

    宴席全程,谢家主丝毫没提猴王以及灵矿一事,不愧是掌管谢家多年的老狐狸,如此沉得下气来,赵映晨也按耐住,始终带着不变的微笑与之周旋。

    期间,萧芩也在拐着弯询问谢大公子的情况,皆被谢家主笑眯眯的抵挡回去,顿时恨得她咬牙,暗骂这个老狐狸,心中越发确定谢家有问题。

    直到夜半,宴席才是在热闹趣味的笑声中落幕,场上气氛热烈,赵映晨与萧芩两人不自觉喝了好几杯灵酒,已然有些醉意,便顺势在谢家主的安排下,在谢府住下。

    本是有些醉醺醺的赵映晨,待其他人离开,一进入房间,眼中便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态。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耳朵微动,听到门外脚步声渐远,又过了一会儿,四周一片寂静,赵映晨才缓缓睁眼坐起。

    谢府内有护府阵法,赵映晨不好随意用神识探看,便小心的将窗户推开一丝,从缝隙中见到外面一片漆黑,没有丝毫人影,便放心的将窗户全部打开,从这翻了出去。

    脚步轻轻落地,同时萧芩也从房内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谢府内赵映晨并不熟悉,但萧芩进来过一次,将其中布置仔细的记录下来,她对赵映晨传音道:“谢大公子居住西苑,有不少护院保护,若是直接闯进去恐怕有点难度。”

    “刚才宴席上,谢家主绝口不提谢大公子如何,恐怕明日送礼也会被他推辞过去,今日我们只需查看谢公子情况到底怎样,不必闯入其中。”赵映晨眯眼道。

    这多么天的暗中观察中,谢府行动正常没有丝毫奇怪,宴席一场,赵映晨二人的收获也极少,唯独这谢大公子,作为整个事件的核心人物,却从未露过面,便只好将主意打到他身上,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得出点消息。

    两人确定之后,便一前一后往西苑奔去,动作小心隐秘,丝毫不露行踪。

    很快,二人便来到西苑前高树上,隐匿在树林中,赵映晨隐隐约约见着西苑主房前,站着数十位护院,房间灯光微亮,漆黑斑驳的人影被这灯光映照在窗前纱面上。

    赵映晨察觉不对,这护院哪里像是保护谢大公子,这反而更像是看守软禁他。

    萧芩同样感受到这种奇怪的氛围,与赵映晨对视一眼,唰的一下闪到主房房顶,赵映晨拿出一张罗盘,平放在手心,这罗盘中刻画着繁杂奇异的纹路,正是隐匿阵。

    阵法刻画至罗盘上可随身携带,如同符篆一般,十分方便,但罗盘只能施展寻常阵法的十分之六七,而不是将其威力全部发挥。

    不过目前来说,有这个罗盘足够赵映晨两人隐藏行踪。

    地上护院什么也看不到,只察似乎有黑影掠过,但再一看时又什么都没有,只以为是夜晚疲倦,有些失神。

    萧芩掀开屋顶瓦片,指尖灵力微闪,没有引起主房阵法的丝毫动静。两人透过这缝隙,见到其中端坐在案几上的青年男子,本是最阳光的时刻,可却苍白无力,面无表情,满脸透露着厌倦。

    赵映晨并不意外,任谁在谢大公子这个情形下,能保持积极,都算得上是刚毅之人了。

    观察了一阵,发现这谢允确实先天不足,看得出用了不少天材地宝,可却难掩盖其气容病态。

    就在这时,一直垂首看书的谢允,猛的抬头,阴黑的眸子陡然朝赵映晨等人的方向看去,目光狠烈。

    第60章

    赵映晨一惊,背后一片冷汗,蓦地想起来自己手中拿着隐匿阵,对方看不见自己,这才放下心来。见对方的眸子扫了眼房顶,便又低头,继续看着手中书籍。

    小心的将瓦片盖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赵映晨与萧芩对视一眼,皆是对谢允敏锐直觉的惊叹。赵映晨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的回到谢家主为她们安排的房中,同时顺路将谢府大半摸了个通透,确定也并无什么可疑的地方。

    “那谢允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一看便知他并非服用酒酿丹,若谢家主完成交易,他定然会急切的炼制酒酿丹,为何一直拖到现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谢府内,竟然也毫无线索。”回至房中,萧芩紧捏拳头,不满道,“难不成我们寻错了方向?”

    她表情焦急,有些急切。赵映晨沉声道:“或许,突破点还是在谢允,他一定知道什么。谢家主到底有没有与猴王交易,他定然一清二楚。”

    “可现在我们就连见上谢允一面都难,又谈何其他。”萧芩略叹气,不甘心此行竟然毫无收获。

    赵映晨想起林家大公子林也,顿时眯眼,喃喃道:“或许,我们可以宴请横川城,将所有家族的年轻一代齐聚一堂,好做个交流。”

    “你是说”萧芩沉默,察觉此法的巧妙之处,“你想要以灵矿开采权为诱饵,让所有家族乖乖的让年轻子弟参加宴会。”

    “没错,尤其是,家族的下任继承人以及其兄弟姊妹。”赵映晨唇角一勾,“无论如何,那些家主们,都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赵映晨,你才是那个狡猾的狐狸。”萧芩最终只能叹道。

    赵映晨弯眉粲然一笑,“九公主过奖了。”

    翌日,在谢家主的挽留之下,赵映晨与萧芩二人又在谢府住了几日,当然,二人皆没见到谢允,而谢家主也一直称谢允正在突破关头,不便见客。

    唠叨谢府几日后,赵映晨二人便回至英才园,这英才园也是谢家所造,正所谓吃人嘴短,赵映晨等人接受了谢林两家的好处,即使背后如何怀疑,明面上也要摆的客客气气。

    因为此事并不算十分急切,毕竟人都在这里,总不会举家逃跑,所以赵映晨等人也并不着急着确定究竟是谁与猴王合作。几人就安安稳稳的待在英才园内,每日修行,或是想着如何进行群宴的安排。

    安排宴席,在所有人中,可能萧芩是最了解的一人,毕竟她贵为庆元国九公主,从小到大的宴席参加过无数,其次便是陈锦芮。而对这几乎是一窍不通的则是赵映晨,游竹,以及林峰兄弟四人,他们在进入清轩宗之前,几乎都是乡野之人,家中并不富贵。

    说到家中,赵映晨这才想起自己自从来了这横川城,便并未与爹娘联系,于是赶忙买上宣纸笔墨,给家中写信说说最近的情形。

    见赵映晨如此,萧芩顿时也觉得倍感思念父皇,她依旧还记得父皇小时候对自己的宠爱,时常将自己抱在膝上,温声为自己讲解史书。即使长大后,她明白父皇在他人眼中不过是个暴虐无道的皇帝,但在萧芩心中,对方始终是温柔宠溺的看着自己,而没有半分不耐烦。

    相比之下,林峰林蕴二人不过是南中城的村镇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并无牵挂之人。游竹也是家中长女,因家境清寒,才想着加入清轩宗,好贴补家用,这些年来家里因为她的缘故过得好了不少,但也是情谊全无,说起家人,她总是摇头闭口不谈。

    “哈——”赵映晨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带着摧枯拉朽之力砍向对面白衣女子,宛如猛虎下山,气势凶猛,令人倍感压力,难以动弹躲开。

    宴经年左手握着一只纤细脆弱的柳枝,手腕微动,柳枝看似柔软易折,却将赵映晨手中的强劲长刀轻松挡住,刀气被摧毁,随之而来的,是锐利无比的剑意,狠狠压制着赵映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