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宁也站住,跟随赵映晨一般,回头看了看,他轻声问道:“阁下可有什么事?”

    “无事。”赵映晨摇头,为自己刚才的错觉有些好笑。

    刚才怎么会感觉云莜就在身后呢?自己身后分明没有人,自己这怕是糊涂了,稍微一离开云莜,就开始想她了。

    “徐总管,走吧。”

    几人一路来到御书房,御书房内一片宁静,空中漂浮着清浅清香,似乎有聚气凝神之效,赵映晨仔细打量着其中,发现这清香正是从书架旁的油灯处传来。

    见赵映晨注意到那油灯,徐宁轻声道:“此油灯烛芯乃是用千年蛟人的精华炼制而成,燃之散发的油香,清雅可人,兼具聚气凝神,辅助修行之功效。”

    赵映晨默默点头,心中却将此物惦记着了,若是有机会前去东边的凌海之地,定然也要猎杀几只鲛人,炼制精华,置于云莜洞府中。

    其余小太监止步,赵映晨与徐宁二人复行几步,便见徐宁高声道:“陛下,赵阁下来了。”

    “快来快来,朕当真仰慕天灵根风采已久啊。”

    伴随着这雄厚嗓音响起,面前的房门被拉开,赵映晨面前出现一名中年男子,男子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貌美,下留胡须,脸上带着笑意,动作十分热情,但赵映晨却敏锐察觉到这表面热情下的漠然,甚至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对皇帝行礼道:“在下赵映晨,拜见陛下。”

    修真之人见到皇帝时,不必行磕头之礼,只需要作揖即可。

    皇帝虚托起赵映晨的胳膊,“不必多礼,你乃天灵根,顺天而生,即便是朕在你面前,也不敢托大。”

    皇帝笑呵呵的说出让旁人紧张的话,赵映晨心中也捏了把汗,暗道对方当真是来势汹汹,于是她刻意摆出恭谦模样,“陛下贤明,在下不过是沾了天灵根的好处罢了,当真比不上陛下。”

    “当真如此?”此言果然让皇帝龙心大悦,他大笑着说赐座,让徐宁给赵映晨准备一把座椅,两人相近而坐。宴经年则默然立于赵映晨身后,心神紧绷,她感知到在这小小御书房内,竟然有数名三境后期强者,更有一名四境强者时刻守护。

    这皇帝当真是小心谨慎,身边如此之多的高手暗中保护,宴经年沉下心,阖眼专心隐匿身形,同时耳朵微动,听着赵映晨与皇帝的谈话。

    “在下小时在镇上生活,私塾夫子便对陛下赞赏万分,说若没有陛下的治理,庆元国何来如此安宁,因此在下从小便对陛下仰慕万分,今日一见,陛下果然英伟。”赵映晨不动声色的离皇帝更远几分。

    皇帝闻言,哈哈直笑,他对徐宁道:“小宁子你看看,映晨可比你会说话多了。”不知不觉,皇帝便直接亲密的称呼赵映晨为映晨了。

    徐宁浅笑道:“奴婢乃一介阉人,自然比不过天灵根聪慧。”

    皇帝又道:“映晨,你可知朕的几个儿子?”

    “在下自然知道。”赵映晨心中思索着,皇帝说起皇子们是为何事?

    “那你看看,可否有满意的?”

    此言叫赵映晨猛然抬头,对上皇帝一双含笑眼眸,这笑意难以见底,浅浅一层,让赵映晨如临寒窟。宴经年也倏的睁眼,盯着这皇帝,心中起了一丝杀意,但被她迅速掩盖起来。

    即使是这一瞬间,也被那四境强者察觉,宴经年感受到一强横神识在自己身边探寻,这让她额角不禁渗出冷汗,收敛心神,所幸身边赵映晨并未被这神识注意。

    赵映晨果断道:“几位殿下皆是人中龙凤,十分优秀,只是在下从小便生长在野蛮乡镇,恐怕是配不上几位殿下。”

    “映晨乃天灵根,怎可妄自菲薄。”明显的拒绝让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见此道难以行通,皇帝便换了条路,“你与芩儿同门,皇室有一处境地,其中灵气饱和,丝毫不逊于修真界,甚至更好,朕愿意资助你修行,你便在宫内挂名一职务即可。”

    赵映晨算是彻底明白的,皇帝是想笼络她,将她与皇室捆绑在一起。

    恐怕自己天灵根的身份也让他十分担忧吧,皇帝一心想要占领修真界,若自己是清轩宗一方,天灵根威名并非假传,极有可能成为他占领修真界道路的最大绊脚石。

    为与皇帝周旋,赵映晨佯装心动,但十分犹豫道:“清轩宗是养育我长大的宗门”

    皇帝见她略显心动,于是眯眼摸了摸胡须,对此事已十拿九稳,他说道:“素闻映晨十分憎恶妖类,你可知,清轩宗曾经做的事吗?”

    赵映晨心念一动,问道:“清轩宗曾做过何事?”

    皇帝悠悠讲了个故事。

    这个故事是发生在一百年前,这时候皇帝才刚刚出生,修真界内便发生了一件大事,亦或是一件丑事。

    在中部旷原之地中,清轩宗向来是居于统治地位,而在清轩宗内,竟然出现了最大的丑闻。

    修真界中极具盛名的剑仙燕无涯,竟然与妖族女子相爱,并且诞下子嗣。

    剑仙燕无涯是清轩宗内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即使是现在的还虚道长,在当时的剑仙燕无涯面前,也是逊色一分。

    但这样的剑仙,却在凡俗历练时,遇到一名女子,并从此坠入情网,正准备带回宗门时,却发现她是妖。

    燕无涯难敌心中爱意,接受女子的身份,恰好此时,他的师兄还虚道长,也发现这女子是妖。还虚道长将此事告知师尊,于是清轩宗上下皆准备捉拿此妖女。

    当年燕无涯便为了这女子,与整个清轩宗对抗,甚至不惜与修真界为敌。那一战可谓是一剑惊动九州,剑气寒光万里,妖域妖皇也不得不承认,清轩宗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但在清轩宗掌门,也就是燕无涯师尊的亲自动手下,将燕无涯关进思过崖思过整整五十年,那妖女正怀着燕无涯的孩子,实力微弱,也被清轩宗掌门捉拿。

    听到此处时,赵映晨面露怔然,她已猜测到燕前辈的经历,没想到亲耳听见,却是如此悲怆凄凉,让她忍不住为之落泪。

    一想到自己正在皇宫内,赵映晨便将眼泪憋住,摆出吃惊骇然模样。

    暗中的宴经年,也是眼神微动,看着赵映晨,不知在想什么。

    “这些事,若是活得较久的修士,都有所听闻,但接下来朕要说的,却是当时密辛,即便是太上皇当年啊,也对此事语焉不详。”皇帝继续说道。

    世人皆知清轩宗掌门为清除孽障,将妖女在众人眼前活生生杀死,但他们却不知道,这妖女实则还活着。

    当时清轩宗掌门怜惜自己最疼爱的弟子遭此大劫,又因燕无涯对妖女情根深重,便偷偷使了一记金蝉脱壳,放那妖女去妖域了。

    但此事,除了他和在场寥寥数人,无人知道这一切,即便是那妖女与燕无涯,也不知道此事,因此燕无涯一直以为自己爱妻被自己最敬爱的师尊所杀。

    这结局让赵映晨唏嘘不已,难怪燕前辈每每提到那雕刻女子,便十分悲痛,原来他日复一日的雕刻爱妻,便是为了想念她,难怪

    听完这往事,以往燕前辈奇怪的举动,一下子全部解释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