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我,在面对妖域之妖时,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宴经年恨妖,但她也明白,以自己的三境实力,去凑上四境强者的争斗,那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晨儿,你是天灵根,是清轩宗小师叔,我不能让你陷入这种危险。”宴经年凝视着赵映晨,冰凉掌心,贴在对方温热纤细的手腕上,用力握着。

    “我知道。”赵映晨深吸一口气,忽然平静下来,心中纵然有所不甘,也不再强求。

    “若是”宴经年神情略带犹豫,片刻后下定决心道,“晨儿,我们便远远观察,不要凑近。”

    “记住一定要在我身后,知道吗?”

    此言让赵映晨一下子眼神一亮,她连点头,“知道知道。”于是跟在宴经年身后,朝那黑雾浓烈处前去。

    脚步轻盈,身形似箭,在林中穿梭,不一会儿,二人便来到妖井银狐处。

    赵映晨与宴经年站于树枝上,此处视角刚好可以将狐妖动静看见,还有那被压制的黑雾。

    黑雾虽然被压制,但依旧浓烈,黑雾显然并不想与那四境强者硬碰硬,于是化作一条条黑蛇,朝银狐方向冲去。

    “想必那黑雾便是来接狐妖的。”赵映晨手扶树干,望着那黑雾动静。

    压制着狐妖的三名副统领也意识到这点,但还未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那迅猛黑雾缠住。

    黑雾从他们的鼻子眼睛耳根处钻进他们体内,三人均发出痛苦吼声,瞳孔一片漆黑,捂着脑袋。银狐则是虚弱的张嘴笑着,黑雾将她身上的铁网全部腐蚀掉,她也因此得以脱身。

    “为何那四境强者还不现身?”赵映晨疑惑问道,宴经年摇头。

    狐妖被那黑雾一卷,朝着妖井方向迅速扯去。

    正当此时,赵映晨二人眼中出现一名手拿串珠的白胡子老者,只见他朝着被黑雾包裹的狐妖轻轻一指。

    这一指,光芒大涨,泛起万层波浪,顷刻间乌云消散,万物俯首,直点狐妖心口。

    白孤与这白胡老者的差距太大,就连聚集妖力都难以进行,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指威势朝自己击去。

    黑雾显然并不罢休,疯狂合拢将白孤互助,但在这一击下摧枯拉朽消散,没有丝毫征兆。

    “不———”

    白孤耳旁陡然出现一道撕心裂肺的吼声,她双目怔然,一直被她用尾巴护住的徐宁,不知何时挣脱禁锢,向她身前挡去。

    墨蓝袍服上满是湿漉漉鲜血,徐宁发丝散乱,面容狰狞,他仅仅是面对着这一指,身体便开始寸寸断裂,脸上皮肉一丝丝消散,浮现出肌肤下的血肉。

    他闭上眼,内心说不上是痛苦还是满足,只觉得若是能护住娘娘,那自己这一生都值得了。

    白孤目眦尽裂,她拼命的伸爪,身体却被黑雾裹着,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宁在自己面前化作灰烬。

    赵映晨闭眼,这一击的光芒太亮,仿佛直视那阳光,多看一眼便会被刺瞎。宴经年则是将赵映晨腰一揽,灵力极速运转,朝远离妖井的地方飞速闪去,短短几个呼吸,便逃离了千米。

    赵映晨不知道的是,当她闭眼的那一瞬间,妖井处弥漫散出的黑雾,赫然凝结成一道黑袍人形。

    只见这黑袍人一挥手,将白孤收回袖内,避其锋芒,周身黑雾缠住那一指攻势,自己则是迅速融入妖井内,同时指尖一动,一旁边窜出一道黑影,同样钻进黑袍人袖内,被带入妖井。

    随着一声巨响,方圆十里的树木尽数摧毁化为乌有,隐约间,赵映晨听见一道淡淡叹息。

    而宴经年始终将赵映晨护在身后,那一击威势并未波及到赵映晨。

    宴经年发觉身后的废墟,额头一片冷汗,若是她再慢上一步,说不定便要与那树木一样,化为一片灰烬。

    不再犹豫,宴经年见结界已消,便带着赵映晨回到皇宫。

    一路上赵映晨都沉默寡言,宴经年细心的察觉到,但她并未去问,因为她同样思绪万千,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回皇宫,赵映晨二人便见着一直等候她们的皇帝,他身边围了无数将士,保护着他。

    皇帝面色沉凝,显然知道狐妖逃走的消息,或许,是更担心妖井被破一事。

    他对赵映晨道:“虽然让那妖物逃走,但朕的诚意,映晨你也看见了。七日过去,可想好了?”

    语气温和,似乎刚才一事对皇帝并无多少影响。

    正当赵映晨想拒绝时,便又听皇帝道:“这位便是清轩宗大师姐吧,果然年纪轻轻便不同凡响。”

    赵映晨猛然抬头,对上皇帝一直凝视她的目光,这目光晦涩漠然,带着赵映晨看不透的深沉。

    而皇帝下句话更是让她拳头捏紧,“朕听说,你的爹娘在昶元城,是吗?”

    下一瞬,背在身后的拳头被一片冰凉抚住,是宴经年的手。

    这一抹冰凉让赵映晨霎那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下来,她冷冷盯着皇帝,“陛下,我考虑好了。”

    “恕难从命。”

    只闻赵映晨缓缓吐出这四字,皇帝的手刹那收紧,他脸上勾出一抹笑容,但这笑容却好似寒冬腊月的风冷得刺骨。

    “朕并不强迫任何人,你若是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找朕。”

    说罢,皇帝便拂袖而去,没有给赵映晨再开口的机会。

    “父皇!”

    在御书房前等待已久的萧芩,一见到皇帝前来,顿时舒了口气,迎上去。

    “父皇可被那妖物伤到?”萧芩平复了下呼吸,关切问道。

    皇帝摇头,脸上浮现温煦的笑,“朕好着呢,芩儿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