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景明不愿再说,只是道:“无论是妖井还是遇刺,接下来自然会有人前去调查,你们只需好好准备四年后的赤血战场便好。”

    赵映晨淡淡一笑,不再多说,而是转身离开。

    既然清轩宗不愿打破这僵局,为云莜主持公道,那便由自己做好了。

    皇帝,迟早会付出代价的。赵映晨冷冷勾唇,这模样与她往日温润形象截然不同,反倒与宴经年有几分神似。

    离开清轩宗,赵映晨去昶元城,一路上,她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为何云莜会失望,为什么当自己说亲人时,她却并不显得那么开心。

    云莜想要听到的到底是什么?

    赵映晨苦恼的抓了抓头发,额前碎发被她弄的乱七八糟,叹了口气,她躺在飞舟上,望着天边蔚蓝云彩,怔怔出神。

    来到昶元城,赵映晨偷偷去了趟蔡府,发现爹娘还好好的,并未遇刺的模样,便松了口气,住进城主府。

    一周后,周边村庄县镇中有灵根的孩童将被陆续送往昶元城,由赵映晨带队保护前去清轩宗,就像当年余华带领赵映晨那样。

    不过,赵映晨却发现,今年的人数,较之自己那年,却少了不少。

    赵映晨问其中一名领队的内门弟子,为何今年新收的孩童如此少。

    内门弟子答道:“回禀赵师叔,近五年来,皇室也开始吸纳有灵根的孩子,不少有天赋者不想进入清轩宗,就前去晟元城学习。”

    皇室之心,路人皆知。赵映晨微微叹气,没说什么。

    那内门弟子说完,眼神略有闪躲,赵映晨注意到,露出和煦笑容,“这位师侄可还有什么事?”

    年轻的内门弟子吞吐道:“赵师叔,今年今年”

    “今年怎么了?”赵映晨笑容不变,直视他的眼神。

    内门弟子微一缩瑟,明明是好看温柔的桃花眼,却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他顿时脱口而出,“今年昶元城又出了一名天灵根。”

    “是哪位?”赵映晨眼神毫无变化,声音平淡,似乎这个消息没有影响到她分毫。

    “在那儿。”内门弟子抬手,指着一群孩童中,明显被孤立的那一名女孩儿,这女孩儿衣着简朴,甚至有些脏,脸上透着丝害怕与恐慌。

    世人皆知,五百年只会出一名天灵根,此定律仿佛是天道一般,以往数千年有典籍起便开始记录此事。而这十年,除了赵映晨,今年竟然又出现了一名天灵根,其中含义那内门弟子不敢多想。

    或许其中另有蹊跷,或许是天道变了?

    后者修士不敢想,自然便是前者。

    赵映晨再次问了一遍,“师侄确定那女孩儿便是天灵根?测灵石可有差错?”

    “确实是天灵根无疑。”内门弟子低声肯定道,当时测验灵根时,他亲自在场,绝不可能看错。

    “此事我自会禀报掌门,你不必担心。”赵映晨安慰了内门弟子一句,便抬头看向那独自一人,低着头的女孩儿。

    如此明显的目光,那女孩儿自然也注意到,她慌乱抬头,对上赵映晨的目光,赵映晨微偏头,朝她轻轻一笑,可谁知这女孩儿仿佛遇到洪荒野兽般移开目光。

    赵映晨收回眼神,心中感慨,今年这天灵根竟然没有被皇室抢走?竟然没有遭遇妖兽来拦截?真是好运气。

    但运气更好的却是清轩宗,一千年,三名天灵根全部出自清轩宗,此等殊荣,只有清轩宗才能够享受。

    将一众孩童带到昶元城外的长源殿,赵映晨打开阵法,将他们带到修真界。

    这群孩童像当年赵映晨那样,好奇的看着周围一切,那天灵根女孩儿站在人群角落,蹲下身,小心翼翼伸手触碰地上一朵凡俗没有的小红花,一直紧张的脸轻松下来,露出浅浅笑容。

    “很好看吧?”

    突然一道微低的清朗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她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后仰,却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女孩儿抬头,见到一张含笑文雅的脸庞,薄唇微勾,风流桃花眼中满是关切,正是接走自己的一群人口中尊称的赵师叔。

    赵映晨伸手,放在女孩儿面前,女孩儿勉强怯怯的将小手放在她的掌心。

    手指收紧,将跌坐地上的女孩儿拉起,赵映晨低声道:“小心点。”

    女孩儿轻轻点头,一站起来便低着头,不去瞧赵映晨。

    这天灵根对赵映晨而言,只是一个小女孩儿罢了,并无什么值得过于在意的,只是刚才握住女孩儿手心的瞬间让她心中一紧。

    确实是人类,而非妖化形,与自己不同。

    众所周知,天灵根只有一个,那究竟是面前的女孩,还是自己,是真正的天灵根呢?

    赵映晨眯眼走到前面,心知自己之所以能化形,便是因为那踏虚花的功效,踏虚花脱胎换骨之神效,难免将自己的灵根也有所提升,这样看来,这女孩儿,便是真正的天灵根了。

    天灵根一出,天下局面尽变,这件事就由掌门费心即好,自己只需准备赤血战场。

    用飞舟将一干孩童带到清轩宗之下的石台,恰好也遇到来到此处的陈锦芮。

    只见陈锦芮面色沉静,脸上没有笑意,赵映晨往她身后看了眼,没见到萧芩的身影。

    “锦芮,九公主没与你一同回宗门吗?”赵映晨走上前,轻拍陈锦芮肩膀,好奇问道。

    她并未将遇刺一事告知萧芩,思来想去觉得并无这个必要,毕竟此事与萧芩无关。

    “没有。”陈锦芮摇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她要留在晟元城修行,便不来清轩宗了,准备四年后直接参加赤血战场。”

    此言让赵映晨略微吃惊,她没想到萧芩竟然会留在晟元城,“可是皇帝逼的?”

    “不是……她自己亲口说不必要回清轩宗了…”陈锦芮微垂着头,声音里透露出微弱哭腔,“老赵,你说…。她是不是要回去当她的九公主,再也不回来了?”

    赵映晨凝噎,只能轻抚陈锦芮的后背,不知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