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最后才闹明白,本源魂焰便是自身神识,现在要做的,不过是分出其中最本源的一丝交给宗门罢了。

    这一丝神识,是直接与本体相联系的,若是本体死亡,那么这一丝神识也会随之消亡,若是本体好好的,那这神识便不会熄灭。

    说着,飞舟已经越发接近梵海塔,弟子们也都盘腿养神起来,将心情平复。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飞舟在左景明的控制下来到梵海塔底层,也就是第一层。

    飞舟靠塔后,众人才意识到这梵海塔究竟是有多大,之前远远看上去只觉得大,可当脚踏进塔中时,便觉得简直是无边无垠的宽阔。

    弟子们皆收敛心神,一声不吭的跟在左景明身后走进塔内。队尾陈锦芮等年轻一代也收起了聊天的嘴,安静跟着,而宴经年依旧握着赵映晨的手没放。

    左景明推开漆黑大门,闲庭漫步,气势昂扬进入塔内。

    一进塔,赵映晨等人便收到塔内所有人的注视。她见到里面站了许多人,四面八方皆是不同门派的弟子,赵映晨甚至在其中看到在晟元城百花舫内妄想采?补自己的合欢宗弟子白芷姑娘。

    不同弟子穿着千奇百怪,可很快,赵映晨便注意到西北方向,很明显被所有宗派孤立的一群人。

    说是人,其实是化身人形的妖,赵映晨在这群妖上感受到十分浓厚的妖气,这妖气与寻常妖气不同,隐隐夹着血腥味与暴虐,这显然是妖域的妖族!

    这些妖都盘腿闭眼,不理会周遭之人,可还是有不少实力稍弱,难以控制气息的妖睁着赤红的眼,赤裸裸看着所有人,眼中的吃人欲望尽数彰显,不过他们在为首中年男子的压制下,不敢动作,只敢瞪着眼睛龇牙。

    “那些便是妖域之妖。”正失神注视着妖族的赵映晨,突然感受到耳旁吹来一丝凉气,清冷嗓音在耳边响起,极近。她顿时一激灵,慌张偏头,耳垂蹭过那柔软唇瓣,霎时间两人都有些愣住。

    赵映晨微微将头移开些距离,耳根火辣辣的烧,顿时有些赫然。

    这小动作自然被宴经年注意到,不过她同时也看到赵映晨红红的耳垂,嘴角轻轻翘起,忍住想要捏一捏的欲望继续道:“为首玄衣金丝男子,便是三十年前新上任的妖皇,不知其本体。”

    闻言,赵映晨仔细看着那盘坐首席的玄衣金丝男子,这男子模样并不年轻,下巴一层修理整洁的胡渣,双眼阖着,观其面相只是一俊朗稳重的中年男子。

    长眉微蹙,赵映晨心中诧异,这妖皇不愧实力强大,她竟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妖气,甚至没有妖域那压制不住的狂躁。

    宴经年扫了眼妖族,便移开目光。她确实心中对妖族还恨,不过已不像从前那般偏激,且不急于一时,以后有的是时间清算。

    随着时间过去,在场的人越来越多。

    赵映晨在心中回忆着左景明在进入此处前千叮万嘱的规则,第一场比试是淘汰赛,所有弟子将进入赤血战场中,其中灵力稀疏,地形崎岖,但有无数奇珍异兽和重重危险,而他们要做的,便是在赤血战场内取得宝物,按照宝物的价值排名,前五分之二,才有进入下一轮的资格。

    这个淘汰赛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由于第一场考核时间内,留在梵海塔的众宗主长老们,皆无法得知其中情况,也无法看见里面弟子如何,因此给弟子们留下了极其大的发挥空间。

    这导致每五十年举办的一次比试中,往往有许多天才陨落在第一场淘汰赛中,使无数人捶胸顿足,甚至一宗之派就此衰落。

    而度过第一场淘汰赛,那么后面的比试则是一对一单打,地点是在梵海塔二楼,与赵映晨在清轩宗的小比模式一模一样。

    总而言之,赤血战场的淘汰赛,是最为凶险,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环,因此?这场比试才会用赤血战场命名。

    需等到所有门派到齐才可开启赤血战场,赵映晨左右等得无聊,便也撩起衣摆盘腿坐下。

    宴经年与赵映晨同样坐下,她偏头耳语道:“进去赤血战场时,记得握紧我的手,这样传送到同一处的几率更大。”

    赵映晨默默点头,进入赤血战场后,所有弟子传送方位皆不同,运气好者还能遇上同宗门弟子,若是运气差,甚至直接传送到兽群,四面皆敌。

    虽然赵映晨已突破元婴期,但宴经年心中依旧怀着隐隐的担忧,盖因她天灵根的天赋注定会吸引无数人的注意,若是在赤血战场内,有心怀不轨之徒想要联手击杀赵映晨,那也是极有可能的,所以宴经年只能尽量让赵映晨在自己身边,这样自己也可以极力保护对方。

    随着场内之人愈来愈多,梵海塔一楼中心渐渐出现一抹银灰漩涡,到最后所有宗门集齐,银灰漩涡扩张至一丈,一股无名之风吹起,鼓动众人衣裳。

    左景明并无上面可以吩咐的,心中稍显忐忑,但面上不显,十分沉稳。

    妖族之妖率先进入银灰漩涡,其中不少妖面目狰狞的朝人族修士露出轻蔑的笑,引得许多弟子怒目而视,愤慨模样。群妖脚步一触及那漩涡,便身影渐渐消散,是进入了另一个全新的境地。

    赵映晨在进入前与陈锦芮等人低声说了几句,便走到宴经年身旁,主动牵住她的手,一同走进那银灰漩涡。

    眼前众人越来越模糊,赵映晨继续往前走着,感受到左手被宴经年紧紧握住,这让她有一丝安心。可随着人群消散,一个崭新世界仿佛隔着一层纱展现在她面前,赵映晨左手微动,低头一看,才发现身旁宴经年已经消失,身后不少弟子也不见踪迹。

    赵映晨稳住呼吸,回头看了眼,便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像是纱被掀开,她眼前出现一片满是不明绿植的陡峭崖体,灰蒙蒙没有丝毫光亮的天空直逼而下,仿佛要塌下来。

    “咚咚!”

    还未仔细观察四周环境,心脏便猛然剧烈跳动,即便是元婴期的赵映晨,竟然也完全不能控制这突变。

    比地火灼烧还要痛苦,负荷不住的心脏仿佛要裂开,赵映晨张嘴数次,却丝毫不能出声,无力的跌倒至地,头重重砸在泥土上,眼前一片模糊,只有地上满满一层火红花朵。

    “凤血花”

    白净脖颈上青筋暴起,赵映晨充血的双瞳死死盯着地上这花,除了心脏的疯狂砰动,后背肩胛处也越来越热,她没看见那火翅纹路越来越亮,甚至衍生更多纹理渐渐往上攀爬,直到占满她整个侧脸。

    这种痛苦短暂又强烈,等到消退时,赵映晨脸上满是汗水,仿佛刚从水中捞出,一直隐藏的火红羽翅也展开,在身后缓缓的摇晃。

    赵映晨艰难坐起,神识感受到四周没有丝毫敌人,便运转起《涅槃卷》,开始打坐调养紊乱气息。

    一炷香后,赵映晨便缓缓睁眼,晶莹琥珀眼眸变成深沉暗红,脸侧赤红纹路妖艳绚丽,隐隐与地上凤血花有神似之处。

    吐了口气,右手一挥,幻化出一面水镜,赵映晨看着自己的模样,露出一丝苦笑,可在这样貌下,任何表情都透露着一股妖邪。

    凤血花,顾名思义,传闻此花是用凤凰之血浇灌而成,具有神奇功效,甚至可以用作血脉提纯,虽比不上横川城那血魔转生阵的作用好,但这凤血花没有丝毫副作用,药性温和。

    可凤血花又极其稀有,多数聚集在妖域,在修真界中,赵映晨还只在《百草经》中见到过画像,没想到一进来,竟然就有如此一大片的凤血花,方圆十丈,皆是密密麻麻的血红花随风飘动,只是不像之前那般艳红,似是耗光了所有药力。

    刚才那凤血花遇上她这凤凰血脉,便强行勾起她体内压制的血脉,虽然只有短短片刻,却让她实力提升许多,但也让她更像妖了。

    “只可惜这些凤血花现在已无作用。”赵映晨看着这满地怏巴巴的花,惋惜摇头。

    第95章

    刚才变故,难以说好,也难以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