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片海域,她带着宴经年潜入水中,果然在极深的地方发现了一处狭窄通道,于是欣喜若狂的进入其中。

    这是一片不大的洞坑,大概只能平躺下两人,赵映晨进去,发现海水全部被隔离在外,洞坑内靠墙顶端,滴答滴答着水,在地下砸出一个凹陷,集着一汪清泉。

    “这泉水对疗伤作用极强,将其滴在伤口上便好,不过只有这么一点点,不知道你伴侣够不够用。”巴慕用尾巴点了点那一小汪清泉。

    赵映晨嗯了声,坐下来,将宴经年小心的抱在怀里,此刻鲜血已经将她的白衣染红,即便赵映晨用灵力替她止血,可奈何漆黑宽刀威力过于霸道,血依旧在往外冒,这血中还若有若无散发着黑气。

    伸手将云莜唇边的血红拭去,动作轻缓,赵映晨的目光里充满了怜惜,她内心有些自责,若是能再早些过去,云莜便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巴慕知趣的没有说话,而是自己趴在一旁。

    现在必须要将这宽刀拔出,才能开始治疗,赵映晨咬牙握住刀柄,灵力不断维持着云莜伤口,用力抽出。

    昏迷的宴经年因疼痛而蹙起眉头,面白如纸,粉唇死死咬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这样习惯忍耐痛苦的模样让赵映晨眼角发涩,她不敢多犹豫,连忙挥手将泉水滴到宴经年腹部血肉模糊的伤口。

    心急则乱,巴慕在一旁道:“凤凰,你把她衣裳脱下,再将泉水放在伤口,这样就不会浪费泉水。”

    “好。”略一犹豫,赵映晨便伸手将宴经年衣裳解开,露出一片鲜红的小腹,宽刀被拔出,赵映晨明显看到她被贯穿的血肉,内里散发着浓郁的黑气,显然那漆黑宽刀上有毒。

    小腹轻轻抽动,宴经年体内的灵力正在与这霸道的毒相对抗,黑气不安分的盘旋在伤口,想要继续深入体内,却被顽强抵抗。赵映晨操控着泉水一滴滴没入她体内,眼见毒素开始渐渐被逼出,黑气一丝丝消散,血肉也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

    此时地上的一小汪清泉已经被耗光,伤口并未完全合拢,但愈合状态不错,赵映晨松了口气,喂她吃下一颗丹药后,便将腹部伤口包扎。

    最大的隐患解决了,赵映晨这才发现自己额头满是冷汗,她呼了口气,开始处理宴经年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

    不看还好,一看赵映晨便吓了一跳,只见宴经年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细碎刀痕,惨不忍睹,且同样夹杂着丝丝黑气,阻止着灵力将伤口愈合。

    “刚才那么痛快杀死纪岢,真是便宜他了。”赵映晨咬牙切齿道,面对这伤口束手无策,泉水能化解这毒,可现在泉水已经用完。

    她给宴经年喂下不少解毒丹,包括从柳师姐那拿的丹药,也无法将这毒清除,目前竟然只有那泉水可以根除。

    这毒极其霸道,且是妖毒,幸好之前宴经年中毒,柳师姐为她解毒后让她的抗毒能力大大提高,否则现在就陷入必死境地了。

    赵映晨知道凤凰之血能解万毒,却不知能不能解了这妖毒。

    正当赵映晨准备逼出心头血时,巴慕在一旁阻止道:“这妖毒不需要你用心头血,凤凰唾液也有解毒功效,妖类中没有什么族群能与凤凰相比,因此即便是四境妖毒,凤凰也能轻易化解。”

    “同时凤凰唾液也能加快伤口愈合哦。”巴慕悠悠然道。

    赵映晨听得一愣一愣,她手足无措,指了指怀里云莜,又指了指自己,“我”

    不知想到什么,赵映晨脸颊渐渐发红,她晃了晃头,把奇怪的念头甩走,屏气凝神,心无旁骛的将宴经年的外衫褪下。

    刚才包扎腹部伤口时,对方已然衣衫不整,随着怀中之人衣裳愈发稀少,光滑肩头裸露在外,赵映晨已觉得自己脖子都开始发烫。

    颤颤巍巍凑近云莜细碎刀痕的后背,大片雪白肌肤上满是刀痕,赵映晨轻轻伸出舌尖舔舐,一股苦涩的血腥味冲上脑门儿,她忍不住抽泣一声,愈发细致,一丝不漏的将这裂开的皮肤舔着。

    效果虽不如泉水好,但却依旧在缓慢的愈合,多舔两下便见肉里黑气消失,赵映晨见此信心大涨。

    垂首来至宴经年正面,赵映晨闭眼不去看这旖旎,不知是舌苔与伤口相触的痛苦还是什么,赵映晨耳旁响起云莜隐忍的细碎低吟,她担心云莜现在醒来,便速度加快几分。

    眼见伤口处的黑气清除干净,赵映晨便抬起头,把伤口撒上自己炼治的药,又将对方满是血的衣裳全部褪下,换上自己的干净衣裳,此时她才真正松了口气,放心下来。

    洞坑内狭小,赵映晨在宴经年身后铺上一层衣服,让对方躺下,自己则盘腿背对着她,不断平复快速跳动的心脏。

    周边寂静无比,巴慕懒洋洋趴在旁边不说话,只有泉水滴落之声,和自己砰砰直响的心跳。

    此刻赵映晨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她同样也是心悦宴经年的。她一直觉得,对方于她而言,亦师亦友,可是谁会在面对师父朋友的身体时脸红心跳?

    赵映晨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刚才脑中闪过的念头,脑中却不可控制的想起五年前自己为云莜疗伤寒毒,指尖滑腻的触感,那次那次她应该是,有感觉的吧?

    啊啊啊啊,不能再想了,赵映晨内心尖叫,双手掩面,遮住早已红透的脸颊,她埋怨的想,若非金楼主给她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她也不会偶然看到里面内容,更不会对云莜产生那种念头!

    可是……金楼主又说过爱人之间做此事可享极乐,这种事,真的能让对方这么快乐吗?

    将这种念头摒弃,赵映晨在心中默念,万不可亵渎云莜,对方如此淡雅之人,冰清玉洁,自己不可瞎想。

    思绪飘远,昔日与云莜相处的细节在心中浮现,愈发清晰,云莜以往保护自己,赠送她爹娘如此珍贵的桃花香囊,还有种种行为,现在想来都能感受到对方暗藏着的关切。

    等等,赵映晨灵机一动,在凡俗赠送香囊意味着什么?

    决定出去之后好好问一下爹娘,正在思考的赵映晨没察觉身后宴经年已悠悠转醒,下一瞬,她便察觉脖颈紧贴着一把剑,灵剑剑锋锐利,赵映晨僵直身子,按压住身体下意识反击的动作,一动不动,像是十分温顺。

    “是你救了我?”背后女子清冷夹着丝虚弱的声线响起,这丝虚弱若非赵映晨敏锐察觉,可能还以为她伤口全好,实力恢复了。

    “是。”赵映晨压低声音道,言多必失,担心云莜认出自己,她便吐字如金。

    谁料灵剑更加逼近一分,将脖颈细腻肌肤划破,出现一道血线,这股压迫让赵映晨头脑发麻,确定自己的小命就在云莜一念之间。

    “衣裳也是你帮我换的?”女子冷问道。

    糟糕,赵映晨大脑快速运转,想着怎么糊弄过去,又感觉到对方威胁似的动了动剑,于是连忙答道:“是。”

    一旁悠悠然的巴慕在赵映晨脑中好奇的问她,“你们在干什么呀,凤凰你伴侣为什么要拿剑架你脖子上?”

    赵映晨有苦说不出,只闷闷心道:“我自讨苦吃的。”

    说罢便不欲多言,赵映晨感受到自己回答是后,身后之人沉默了两息。

    “你是妖。”这次她并非问句,而是肯定道。

    唰的一下,赵映晨的脸变得惨白,她嘴唇抖了抖,心乱如麻,强压住内心的恐慌与痛苦,她现在感觉像等着被处刑一般,于是压住情绪,生硬道:“我是妖,你现在是准备杀我吗?”

    “转过身来。”身后女子强硬命令道,赵映晨察觉对方正在运转灵力,灵剑愈发锋利,一股剑意隐隐凝聚。

    “你伤还没好,不要强行聚集灵力。”一句话脱口而出,赵映晨话已说完,便觉得不妙,自己现在对云莜来说只是个陌生人,更何况还是妖,无论什么身份都不能说出这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