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明白她的意思,宴经年眼前再次一变,此刻已不是在凡俗,而是一片极其荒芜之地,她站在血海尸堆中,周边满是寂静,没有丝毫声响。

    “这是,妖?”宴经年见到脚下尸体全是妖类,四境妖兽不少,但都死绝,她抬首望着灰蒙蒙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与十分暴虐的气息,这种暴躁甚至无时不刻都在影响她,这里恐怕就是妖域了。

    眼前景色再次一变,现在她正站在清轩宗上阳殿中,前方是左景明含笑道:“经年,妖族已被你全灭,此事定然能让你被万古传颂,如今你大仇已报,你爹娘九泉之下也会欣慰的,现在可曾有想过做清轩宗掌门抑或是长老?”

    见对面宴经年没有丝毫反应,左景明疑惑的又问一遍,谁知宴经年反问道:“妖族已灭,是这世间所有的妖,都被我杀光了吗?”

    “没错。”左景明答道。

    “晨儿呢?”

    听到晨儿二字,左景明表情赫然愤怒起来,他冷哼道:“那个妖族奸细,她勾结妖域,里应外合,想要入侵修真界,经年你忘了吗,便是你亲手杀了她,才避免了修真界被入侵的结局啊!”

    即便知道这是幻境,但却真实得令人害怕,宴经年听到说自己亲手杀了晨儿,眼前一片发白,她冷冷盯着面前左景明,“不可能,我不可能杀了晨儿。”

    见此,左景明一叹,伸出掌心在她面前一划,空中出现一道虚影,宴经年定睛一看,正是自己将剑刺入赵映晨心口,神色冷漠,丝毫不为所动。

    左景明在一旁道:“赵映晨亲口承认,她装作爱你不过是为了妖族的计划罢了,将你稳住后,抵抗妖族入侵的修士便少了一大主力,如此一来,妖族才会更容易的攻打我们。”

    他语气真切,“经年,若非你醒悟,将妖族灭了,这修真界内恐怕是一片残骸,人间地狱啊。”

    “不。”宴经年低声道:“太假了。”

    “什么太假了?”左景明疑惑问道。

    宴经年转身,神色并不平静,但嗓音却依旧清冷,“我不可能杀掉晨儿。”

    “我恨妖,但她不一样,我即便是屠光所有妖族,也不会动她丝毫。”宴经年回想起赵映晨与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嘴角绽放一丝笑意,将这沉重冲淡,“况且,她也并非我利用我,我能感受到她心中对我的欢喜。”

    说罢,她眼前晃过当年爹娘被杀的场景,满是鲜血的叫自己逃跑,随后又是妖族被灭,天下一片清明,不受迫害的美好景象。这一切,即使是宴经年闭眼,也依旧呈现在她脑中。

    “报仇并非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宴经年睁眼,墨瞳里满是坚定,“杀戮也并非是唯一的解决方法,世有不公,我愿以一剑斩破,但这并非是滥杀。”

    语毕,眼前景象赫然破碎,宴经年似乎感受到那剑意气急败坏的情绪,她笑道:“此乃恨嗔痴,你虽知我执念,看我记忆,想要以此蛊惑我,却不知我心中早已坚定道路。”

    如此一想,她心中仿佛解开一道枷锁,多年缭绕在心头的复仇在此时终于被宴经年挣脱,她已不再执着于恨。

    “接下来便是爱,是晨儿吗?”宴经年一说到赵映晨,便忍不住笑了,眉眼柔和。

    果不其然,宴经年再一回神,便瞧见眼前正握着自己双手的赵映晨,对方眼中的热情与现实中如出一辙,这让她一晃神喊道:“晨儿?”

    “云莜我在。”眼前赵映晨朝自己露出温和笑容。

    此次考验是什么呢?宴经年分神想着,可眼前的赵映晨太真切了,浅色的琥珀瞳孔,潋滟桃花眼,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如此真切。

    即便知道这是幻境,但宴经年还是忍不住抬手,细细摩梭着面前人儿的侧脸,手下肌肤细腻光滑,带着她炙热的体温。

    此刻二人正在清轩宗凤栖山宴经年的洞府内,宴经年感受到手下温度愈来愈高,只见赵映晨脸上红霞渐起,逼仄空间内,连对方呼出的气息打在手上,都带着一股热气。

    不知是谁被蛊惑,炽热的唇落到白皙下巴,似乎带着一丝颤抖,宴经年垂首张唇,伸出舌尖细细舔舐对方唇纹,平日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在幻境中尽数实现。

    对方动作万分热切,甚至是带着几分急切,宴经年尽数应允,偶尔回应,也换得对方更加热情。

    即便是幻境,即便是假的,但面对赵映晨的模样,她的索取,宴经年也无法拒绝,甚至带着隐秘的期待。

    “云莜,打开。”

    对方霸道不容拒绝的话让宴经年的心神被拉回,她喘息着,却瞬间恼怒起来。

    仰躺着,宴经年眼中已满是清明,心中欲火与怒火交织,她冷声道:“爱与六欲,你想让我像之前那样拒绝,斩断情丝,这便是你的目的?”

    第105章

    在仙人遗迹中闲来无事的赵映晨四处转悠,丹药功法乃至灵器,她样样不差,这些年她拥有的灵石也不少,仙人遗迹中虽然有许多珍贵物件,但她却并不稀罕。

    转眼间过去六个时辰,一无所获的赵映晨心生疑惑,难道众人所求的仙人遗迹中,只有这些东西?

    传闻仙人遗迹中遗留有仙人传承,不过那只有有缘人才可遇见,赵映晨不禁感慨,自己恐是与这机遇无缘吧。

    所幸赵映晨并非执着之人,想来无缘便也不强求,便到处看看。

    一眨眼,她便又回到宫殿一层,恰逢遇见面带喜色的游竹,一见便知得到心怡之物,赵映晨拱手道喜,游竹忍不住将自己刚所获得的物件取出,“赵师叔,此乃上古往生镜。”

    只见游竹伸出掌心,上出现一面小巧玲珑的泛黄铜镜,铜镜上雕有人生百态,互相挣扎,可见不凡。

    一向痴迷阵法的游竹目带狂热,她如数家珍般道:“往生镜的作用对于寻常修士并不大,但对专修阵法,尤其是在制造幻境方面尤其厉害,即便是我,使用这往生镜后,仅凭阵法也能与师尊一战,若是师尊使用这往生镜,甚至可以将数名四境强者拉入幻境,牵制数日。”

    此言倒是让赵映晨对这往生镜高看一眼,要知道游竹师尊为五长老骆安然,而五长老向来以阵法精通,更是四境合体期,没想到游竹敢言以二境金丹期实力借助往生镜与五长老一战,看来这往生镜实在不俗。

    如此宝物应该好生保管,赵映晨道:“既然这往生镜如此厉害,那你可要好生保护,莫要落入小人手中。”

    “谨遵赵师叔教导。”游竹翻手将往生镜收入乾坤袋内,随后她与赵映晨告别,便离开了仙人遗迹。

    闲来无事的赵映晨推开一扇扇殿门,走到宫殿塌陷处观察,这里满是花白灰尘,长柱折断,玉砖瓦砾狼狈的堆积地上,赵映晨踏上去翻了翻,没看到什么东西,便隐带失望的准备离开。

    现在云莜应该出来了吧?

    正想着,赵映晨回身打算离开,不成想踩到什么,地下竟然瞬间出现一道漆黑光影将她吞噬,再一转眼,那依旧是一片残垣断壁,哪有什么人影。

    刚一稳下身体,赵映晨便警惕的拔刀环顾四方,周边满是阴森,身后是粗糙潮湿的墙壁,左右皆无出路,只有前方有一条窄长隧道,隧道深处漆黑无比,仿佛被一团迷雾蒙住,叫人看不清有什么。

    小心的分出一丝神识朝前方探去,并未发现陷阱和灵力的痕迹,赵映晨右手握刀,灵力在云海处蠢蠢欲动,她向前小心走去,行了约莫数十步,没有遇到丝毫障碍,反而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巨大血池,血池正中央有一座龙凤盘旋的精致玉雕,用的是鲜红无比的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