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蔡永和略带苦闷的回到大长老洞府。

    他轻轻喊了声,“师尊,宴师姐确实已经醒了。”

    大长老懒洋洋的推开门,在椅子上坐下,蔡永和也顺势坐在他旁边。

    桌上的茶水还冒着热气,蔡永和为大长老和自己斟了一杯。

    “那她情况如何?”大长老接过茶水,问道。

    “不好。”蔡永和摇头,“看样子似乎失去关于晨儿的记忆,变得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

    说到十几年前,蔡永和对宴经年的记忆有些模糊,但说完他又将自己反驳,“不,比以前更冷了,现在的她好像不在意任何事情。”

    闻言,大长老悠悠一叹,“掌门这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给经年喂下了绝情丹。”

    “绝情丹?”蔡永和一怔。

    “服用绝情丹后,服用者将忘却挚爱之记忆,至深至切情感也会消失,并且情绪会愈发稀少,最后达到太上忘情的地步。”

    大长老微摇头,“这都是命啊……”

    “那晨儿怎办?”蔡永和凝眉,他没忘记赵映晨对他说有喜爱之人时,那眉眼真切的雀跃与欢喜,若是她知道宴经年将她忘了,她该怎样伤心。

    “小师妹现在在妖域,我们也不知道她的情况究竟如何,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大长老态度平淡,显然已经料到如今局面。

    对此,蔡永和也只好叹息,想到自己终生未有子嗣的兄长,心中苦涩。

    莫非我蔡家要绝后不成?

    第129章

    “师尊……”

    低沉男声响起,压抑着悲痛与苦楚,左景明跪依在石墩旁,泪不成声。

    石墩上盘腿坐着一干瘦老者,他的苍白长发随风飘扬,头垂双眼紧闭,皮肤粗砺宛如树皮,俨然是仙逝许久模样。

    自一年前还虚道长将斩妖剑亲手交给左景明后,便命不久矣,自此左景明便常常前来探望他。

    但几名长老却毫不知情,是还虚道长笑着将左景明阻止,“现在情形凝重,我只要还没传出死讯的一日,妖族便不敢大举进攻,若你告诉那群小家伙,岂不是明摆着个昭告天下,叫妖族入侵吗?”

    因此左景明便将还虚道长的情况隐藏,而今日,他再进境地时,便看见还虚道长仙逝。

    左景明哽咽,眼泪滴滴落至地上泥土,他知道还虚道长临死前都在关注着宗内弟子,赵映晨和宴经年的事还虚道长也万分在意,不久前还问起宴经年的情况。

    而前两日,宴经年苏醒,还虚道长便再无什么牵挂,就这样走了。

    左景明脑中回想起前些天,还虚道长拉着他的手说:

    “景明,我很悔恨,当年为何对燕师弟如此偏激,害得我们师兄弟二人分道扬镳。”

    他语气虚弱,却透露出止不住的懊悔。

    “我更后悔的是,从小教你,妖乃大害,遇之必除……”

    “赵映晨虽是妖,却是你的小师妹,她之脾性,我虽未亲手教导,却看得一清二楚,你知道她不是妖族细作,更不会背叛宗门。”

    覆水难收,已成定局,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左景明知道还虚道长这些日不安宁,总是回忆起从前往事。

    他轻声道:“师尊,我自有决断,这一切都不怪您,即便她是好妖,弟子也会下手。”

    还虚道长浑浊的眼神盯着他,竟然落下一行浊泪,“我不该将斩妖剑给你,它不是你用来对付同门师妹的兵器!”

    左景明默默承受还虚道长的责怪,心中想法却越发坚定。

    不能留下赵映晨,一旦清轩宗开此先例,便有弟子对妖类抱有幻想,认为他们并非天生性恶,从而妄图与妖族和平相处。

    但这是不可能的!

    左景明心中有个从未说过的秘密,一直让他铭记于怀六十多年,他人从未知道,就连还虚道长也不知道的秘密。

    在他年轻出宗历练时,曾在一个村庄里遇见了一只小小的樱花妖。

    樱花妖初临世间,带着稚嫩和对万物的好奇,即便是多年在还虚道长教导下,视除妖为己任0的左景明,也无法动手,将这纯净的眼神毁灭。

    那时他还年轻,心中起了恻隐之心,人性本善,妖应该也是如此吧?

    于是他便将樱花妖带在身边悉心教养,教她礼节,习俗,与她一同过凡俗的节日。

    看着樱花妖脸上漾起清澈恬静的笑,一直对她严格要求,从来都是板着脸的左景明也跟着笑了。

    一时间,那段短暂时光竟成了他最美好的记忆。

    直到有一日,左景明去城池接待了一下刚入凡俗的弟子,短短不到两日,他再回到村庄时,发现那里已经血流成河。

    樱花树以村民尸体为肥料,鲜血灌溉,很快便爬满了整个村庄。

    漫天美丽樱花下,左景明疯了般的穿梭于群树,最终,他在最大的一棵樱花树上,看到了樱花妖。

    她对自己扬起纯真又无邪的笑容,“阿景,好看吗?”

    左景明的愤怒难以掩盖,“你与他们一同生活长大,你怎么下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