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承同样。

    长久以来,他没有说出口,并不代表他没有看见。

    从他成为魔君的那一刻起,他的情感早就所剩无几。

    他并非刻意疏远容梁,但母亲的死,横加在他们中间,瓦解了彼此间的感情。

    无论理由是什么,奕承亲手弑母,这是事实。

    他曾试着要着手带走容梁,对方却对他避之不见。

    容梁宁肯死,也不愿让奕承出手将他救出来。

    最后,奕承还是在容梁的恳求下,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

    那一瞬,鲜红的热血蒙住了他的双眼。

    杀戮,成了他身上挥之不去的烙印。

    他彻底变为了六界口中冷血暴戾的存在。

    他深陷于杀戮之下,又被杀戮所禁锢,无法自拔。

    慕星望着眼前久久坐在容梁身前一下不动的奕承,心弦似在一瞬被狠狠波动。

    奕承守着身体渐渐冰冷下去的容梁,溅出的鲜血僵在他脸上,怎么都抹不掉。

    而她看着他,视线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他身上挪走。

    原来这才是奕承被预言会毁灭六界的真正原因。

    因为这对他来说,本就轻而易举。

    从容梁被他杀死的那刻起,他便拥有了那可怕的毁灭之力。

    至死亦无法摆脱。

    转瞬间,慕星紧抿起唇,泪水潸然,难以抑制的迈步走向他。

    他蓦然抬起眼眸,冷却的血痕烙在他苍白的脸上,恍若他流出的血泪。

    一瞬间,她与奕承视线交汇,久久的对视下,仍望不尽他眼中的荒凉与灰霾。

    每一次,都是他被逼迫着做出了选择。

    即便不情愿,他还是完成了家人的心愿,却将自己拖进深渊。

    她从未如此心疼过一个人。

    更不要说是魔。

    但她没有办法更近一步了。

    即便她想要拥抱他,安慰他,温暖他。

    而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顷刻间,慕星睁开双眸,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容梁。

    这张脸同她方才见到过的一模一样。

    她从床上坐起来,冷静启唇道:“你就是容梁,奕承的弟弟。”

    “我是他,又不是他。”容梁停在原地,双脚陷在她的影子里,“我只是容梁的一缕残念,因愧疚而生,我暂时离开了本体,是来寻你的。”

    他就是她那夜看到的光。

    “找我?”慕星不解的看过去。

    “因为你是唯一能看见我的人。”容梁低眸盯着自己脚下的黑影,语气平直,“除了你之外,我无法触碰任何人。”

    实在是不妙。

    她眉头一紧,问道:“奕承也看不见你?”

    容梁摇了摇头。

    她走下床,来到容梁的面前。

    “那你为何此时来找我。”

    “魔界领主的人想要复活我,但他们不知道,我已失去毁灭之力。”他稍稍抬了下头,声音轻如飞羽飘落,“他们亦不知,哥哥的真正实力。”

    他继续往下说,“我复活的那一日,将会再次被各地领主控制起来。”

    半晌,她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所以你此次来,是想让奕承叫他们停手,再次杀了你。”

    毕竟之前他就曾这样要求过奕承。

    “不。”容梁双目微瞪,模样有些慌乱,“这一次,我希望哥哥能从那些人的手中将我救出来,但我不知他是否愿意。”

    慕星一边聆听他的话,一边思考着是否要相信他。

    “我想不明白,为何你又要奕承救你。”

    “这段时间我听到了很多以前我所不知道的真相。”容梁闻言把头一低,声音里透着愧疚,“之前是我误会了哥哥,这回,我想相信他,站到他的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