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漆黑,似有责备。

    原来那中间的男子,是大魏的皇帝李济。

    她徐徐走到天子座前,替李济斟酒。

    李济径直伸出手,抚过她皓白的手臂,还有意无意用手指轻轻刮擦。

    她全身都颤栗起来,端着杯盏的指尖轻轻抖动。

    李济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夺过杯盏,一饮而尽,懒散地往后靠。

    抬起眼皮,继续眯着眼睛看她。

    宛初赶紧端着酒壶跑了。跑到先前候场的厢房,里面未点灯,鸦雀无声。

    她推开门。

    这时,后面传来尖细的男声,好像是捏着喉咙在说话。

    “林姑娘?”

    她回过头,是一个品级不低的宦官,约莫四十来岁。

    “过来。”宦官朝她扬扬手,慈眉善目的笑着,“他们都去了芙蓉阁,随洒家来吧。”

    看着空无一人的厢房,她不由得信了那人的话,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到一处另有墙壁围着的小院。

    小院似乎是另一片单独的天地,有低矮的围墙,里面的屋子亮着光。

    可,安静得可怕。

    丽歌坊来了二十余人,怎可能如此安静?

    见她踟蹰不前,先前和颜悦色的宦官变了脸:“姑娘,你到了这门前,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和我同行的人呢?”宛初摸着墙壁,试图向下寻找石块防身。

    “洒家已安排他们回去了。”公公扬手,后面立刻出现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架着宛初往里面走。

    别说石块没摸着,她压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将她丢到芙蓉阁,大门便落了锁。

    “你就在此好好等候陛下,莫有其他的心思了。”门外的人道。

    正门不可取,她转身往画卷里逃。只要画卷未锁入锦盒,可随时随地入画。

    转了一圈,她傻了眼。

    通往画卷的月门不见了。

    是谁锁上了锦盒?

    她颓然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内心的推测。

    半个时辰后,大门猛地被推开。

    醉醺醺的李济走进来,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上回见你未施粉黛,已是丽质天成,今日抹了脂粉,更是天姿国色。”

    “你别碰我!”宛初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往后连退了两步。

    李济狞笑道:“不碰你,朕留着你做甚?”

    自愿献舞时,她已料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可面对这个传闻中喜怒无常的皇帝,宛初仍是吓得不轻,手足无措。

    此时此刻,她仍对江时卿抱有期望。

    定了定神,大口呼了一口气,“妾身是江大人府上的婢女,陛下若是要留着妾,江大人可知晓?”

    李济哼哼两声,“朕前几日已向他要了你,若不是他允了,如何会要你来献舞?”

    宛初噙着泪,彻底呆住。

    怎么可能?

    江时卿只说献舞之事,并未说皇帝会来。

    宛初有些茫然,也有些惶惑。在这思虑之间,竟不知该相信谁的话。

    没错,江时卿这段时日待她非同一般的好,从淮州的日子算起来,是渐入佳境,几乎让她产生错觉。

    但他当真是盘算了这么久吗?

    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一步一步地笼络她,迷惑她,只是为了今日把她献给皇上?

    她想起五日前,飞到空中的大雁,台上戏子的啼哭,醉香楼的每一道菜,以及他问的那一句“今日尽兴吗?”,原来都是别有用心。

    她又想起昨夜,半夜醒来翻身时触到温热的胸膛,身边躺着的江时卿,把沉甸甸的手臂打上来,将她箍在了怀里,直喘不过气。伴随着一股浓浓的酒味,和黑暗中传来的叹息。

    晨起时,江时卿替她揉捏了好一会,她还笑着数落他以后醉酒不许上榻。江时卿难得一见的笑容里,隐着些微难过。

    回想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心甘情愿接受今夜的安排吗?

    江时卿想要的,绝不是她逃跑或者反抗。她回过神,手扯着衣角,竭力控制心跳。

    李济打量着她,见到她一副很惶恐不安的模样,却并没有过多的挣扎,略为惊讶。

    不过,他并不喜欢挣扎得太厉害的女人,尤其是哭天抢地的女人。他上上下下吮吻她无数遍,就在摩挲那双玉足时,女人忽然蹬了她一脚。

    宛初挤出一丝笑,“陛下,此事不能心急。”

    男人哪里等得了,“你倒是识时务。”

    说完,继续上下其手,脱掉亵-裤,正欲褪掉宛初的衣裙时,蓦地停了下来。

    突然之间,宛初感觉到大腿有一股热流。

    黏糊糊的。

    两个人都呆住了。

    李济的的脸红成了螃蟹,愉快中混杂着不甘,凝望着她的目光里寒光乍现。

    原本踌躇满志的男人脸一跌,恼羞成怒地将她掀翻到地上,背向他,死死掐住她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