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儿眼珠子滴溜转了个圈,“我哪有那等本事。只是主人看那两人姿势甚是奇怪,以为男人要吃了女人,才急忙叫你过去。说起来,主人你还没告诉我他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宛初嘴角一抽,默默低头喝汤。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为什么雀儿总是执着于两个人在做的事?小孩子的好奇心真可怕。

    “等你大了就知道了。”宛初灵光一闪,撂下碗道:“倒是你,这几日在宫里打探到什么动静了吗?”

    雀儿摸头,想了一会,“并无什么要紧事,过几日羌芜皇子携使臣来访,宫里头为此忙前忙后。”

    羌芜使臣来访?

    这事儿书里倒提过,宛初眼睛一亮,坐起身来自言自语:“七公主好像就是在和亲途中……”

    雀儿微微一怔:“七公主?主人怎会想起她来?”

    “没事。”宛初复又躺下,盯着横梁发呆。

    那一回七公主李娉抓到城阳侯府时,宛初尚且没想起这些事。现今入宫了,又听雀儿提到羌芜,才记起来。

    书里面交代过李娉的结局——草席裹身,未得善终。

    依据休战十年的协议,羌芜皇子本次来访是要将和亲公主带回。原本景承帝暗中赐某位贵女长公主封号,授意和亲。

    画妖从中作梗,害了李娉一生。

    书中,李娉看不惯画妖在宫中以身媚主又嚣张跋扈,处处与她作对。画妖使了一记迷魂术让羌芜皇子和李娉苟合一夜,翌日宫里人尽皆知。

    一来是北边有灾情,南边战事胶着,大魏不能再得罪羌芜。二则是李娉名节已失,李济索性将她赐给皇子。

    已有心上人的李娉迫于无奈,只能将相思之情暗藏心底,跟随队伍奔赴荒漠之地。长途跋涉中感染风寒,后虽顺利抵达羌芜,却没熬过半年就病重而亡。

    “七公主心思细腻,那日不过在回廊上见过一面,便送玉露膏给您。”雀儿道。

    “我之前救过她。她报之以琼琚罢。”宛初垂眸道。

    眼下她与公主并无仇怨,自是不会使计伤害李娉,但愿这辈子她能如愿以偿,招到如意郎君做驸马。

    宫宴在即,宛初想到有一件要紧事要做。于是,伸了个懒腰笑道:“雀儿,今日皇上定是不会来,我也不必去慈明宫,咱们去趟侯府。”

    第51章 放下 他惊觉,她所做一切,不再为了他……

    听闻去侯府, 早已在宫中闷得快发霉的雀儿喜不自胜。外面的一切,草长莺飞,花红柳绿, 她已开始浮想联翩。

    然而, 他们来到侯府后, 第一件事却是——

    翻箱倒柜。

    “主人, 我们不是来玩?”雀儿一脸无奈,垮得黑如锅底。

    “先办正事。”宛初在博古架上仔细摸索, “得把锦盒找出来毁掉。”

    所谓依靠男人阳气而活,皆是谣言。白泽那时只不准她离开眉尧, 而锻造锦盒之人, 将她彻底锁起来不说, 还妄图断她后路。

    她拥有不死不灭之身,流离六界之外, 唯有锦盒是最大的威胁。一旦有人要加害于她, 锁入锦盒即可。

    “明白了,主人。”雀儿很快调整心情,哼着曲儿陪她找。奈何翻找一番, 都是些无什大用的普通物件。她叹息一声, 视线一转,落在宛初身后的墙壁, 盯着画卷怔怔出神。

    “主人,雀儿一直有个疑惑,是谁把你关在里头?”

    正在翻弄桌案的宛初抬眸:“白泽上人,我师父。”

    说完,再度俯身,看到最下一层抽屉落了锁, 不由得皱起眉头。

    “白泽上人!”雀儿跳到她身后,“我听过他的名号,两界分界而治后,都是由他亲选弟子来守护通道。说起来,是个护佑百姓,保卫人界的大善人。”

    宛初满目惊悚地看着她:“你虽只是小小半妖,莫非不知当年他在妖界滥杀无辜之事?若非离落师祖及时制止,分界而治之事哪能谈妥。”

    “这些……我听说过,只是不敢在主人面前造次,胡乱诋毁他人。”雀儿低头道。

    宛初颔首浅笑,“我当初助纣为虐,亲历此事……”

    话到一半,她忖度半晌道:“这些事太过久远,你只需知道我曾经算不得一个好人,而把我囚禁的,更是穷凶极恶之人。这世上的人,并非用眼睛能辨善恶,你还小,暂且跟着我,等翅膀硬了再去世间闯荡。”

    雀儿抿唇,颇有些惶惑地看着她,“可在我眼里,主人看起来不问世事,实则处处为他人想,并不是坏人。”

    宛初嗤笑一声,继续埋头与落锁的抽屉较劲。

    “主人,这里面没有锦盒。”雀儿声音压得极低。

    宛初愣住,一头雾水。

    “我能隔物探物。”声音越发细弱蚊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