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初悬于半空,见到一根细长的银线牵引着红影,遂以掌风切断,只见无数咒文漫天飞舞,瞬时消散不见。

    果然是傀儡咒。

    救下沈蓁蓁后,宛初返回偏殿。

    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白玉莲花耳铛,正是江时卿送的生辰礼。若是明日宫里的人发现尸体旁侧的耳铛,必然会怀疑到沈蓁蓁身上。

    江时卿抬眸,欲言又止。

    “你送她回去,这事我会查,若有眉目——”她思忖一番,“不管有无眉目,我都会通报你。”

    闻此,江时卿眉目舒展,带着期望道:“可是约定画中相见?”

    宛宛,我会等你。

    等你原谅我,回心转意。

    宛初不置可否,淡然道:“我累了,先行一步。”

    说完,带着雀儿回临华殿。

    临华殿内,李济已和木雕共赴云雨,正酣然大睡。

    她轻笑一声,索性入了画卷沐浴一番。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减轻少许疲惫。

    事毕,她坐在榻上绞干头发,细细梳理这半年来的事。

    《九五至尊》本是作者借鉴民间野史而写,三分真七分假。她原以为是穿书,可眼下看来只怕并非如此,而是穿越到了这个人妖魔并存的时代。书中世界早已在她觉醒时轰然倒塌,今后的路都在她自己去走。

    没有所谓的预言。

    分析今夜怪像,应是墨辰与妖界那位高等妖物联手而做。傀儡咒出自他之手,妖物不过利用他的咒术附身,强化咒术。

    宛初依稀记得,书里面的墨辰只是个被逐出师门的道士,一直替王尚书出谋划策,最终死于羽滟之手。羽滟的半魂戾气太重,看到道貌岸然的墨辰便想起白泽,恨从心起,神不知鬼不觉把他杀了。

    然而,穿书而来的宛初一心围着江时卿转,反而使得墨辰得以活下来,并打通妖界通道,壮大实力。

    以此推断,若不是她觉醒太晚,妖界动乱本不至于发生。

    思及此,她恨恨不已,懊恼道:“恋爱脑果然误事!”

    雀儿道:“何为恋爱脑?”

    “就是一心扑在爱慕之人身上,是一种傻透了的作法,你以后万不可如此。”

    雀儿似懂非懂地点头。

    宛初睃了她一眼,趴到榻上招手:“快来替我按跷。”

    俄而,只觉一双手落在后颈,猛地扯得痛,宛初一个鲤鱼挺身弹起来,惊悚地看着她。

    这哪里是按跷?分明就是想杀了她!

    第54章 识破 为何你身体和我不一样

    宛初荡开帐幔, 缠绕在手,借风使力将雀儿推至门外。

    雀儿的头登时砸在门柱上,捂着额头, 踉跄着起身。还未站稳膝下一股无形之力, 跪倒在地。

    见她如此狼狈, 宛初惊觉下手太重了, 忙下榻:“还好吗?你怎么不还手?”

    雀儿摸了摸头上鼓起的包,委屈万分:“主人, 你这是发什么病?”

    见她露出莫名其妙却又无奈的表情,宛初忍不住笑起来。

    “你……我要你按跷而已, 你使那么大劲干嘛?”

    让她误以为雀儿起了杀心。

    几百年来, 宛初如同孤兽, 独来独往。在眉尧圣域那段日子,大家遵从白泽古训, 对她戒备甚重, 即便见到她,不过是颔首微笑,客气寒暄。

    直到有一日, 一名唤月漓的女子, 与她一见如故。月漓胆子忒大,偷了画下山, 两人结伴过了一年快活日子。

    奈何世事难料,最后陡生变故,宛初不得不含泪亲手血刃了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雀儿的手落在脖颈处时她毫不犹豫就出手了。

    直到这时,雀儿才明白她缘何突然动手, 即刻撅着嘴,气鼓鼓的别开脸。

    “好雀儿,莫生气。”宛初俯下身子替她揉捏额头。

    雀儿只觉一阵清凉之气浸透入肌,瞬时痛意全无,鼓包虽在,已无大碍。只是心里仍旧置气,不想搭理宛初。

    “伏月似火,真真燥热,雀儿热不热,要不要吃冰?”宛初含笑戳了戳雀儿的手臂。

    “回主人,不怕热。”

    倒挺有骨气。

    宛初摸了摸下巴,颇有些惋惜道:“我还琢磨着,等会儿陛下醒了,讨来宫里的酥山解热,既然你不热——”

    “酥山??”雀儿眼睛登时放大一倍,抓着她的手臂,笑道:“主人,我突然有些热了。”

    酥山呀,实乃珍品,限于大富之家和宫廷中才有冰窖,能做出此等美味的解暑之物。

    人无癖不可交,雀儿是个重口腹之欲的,不过片刻就被宛初哄好了。

    两人嬉笑一阵,听到画外传来李济的声音。

    “爱妃你在何处?”

    宛初小脸一垮,叹口气,便笑吟吟走到寝殿。

    她轻轻地捋了捋两侧的碎发,柔声细语道:“臣妾口渴,起来喝水,不想惊动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