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兔妖而已,哪里来的千年寿命?恐防有诈,宛初右手一挥,将他甩到地上。

    “你修行千年,怎么还是个兔身?不该化人形了吗?”

    兔妖“呜呼”一声,“仙君啊!你带我回眉尧,扔给你师兄玄玉,就失踪了。后来我离开眉尧找你,又回到妖界,一直在找你。”

    “我……一个妖物在眉尧修行是史无前例,只能以兔形修道,不可成人。”

    说起来,确有这么一回事。

    宛初将信将疑,决定留他一命,遂问:“鹿妖一向心善,怎么会杀人?”

    兔妖叹道:“乱了,全乱了!都是煊源搞的鬼,还有一个臭道士。”

    他说的臭道士,应当是墨辰。

    宛初附身拾起地上的两个无面木雕,背脊一阵阵发凉。傀儡术和傀儡咒不一样,若说墨辰会傀儡咒并不稀奇,可傀儡术是禁术,当年白泽已系数毁掉,这墨辰又是从何处习得?

    突然想到处在正德门的江时卿和蔺辰,心道:不好!

    正欲奔往东边城门而去。硕大的兔妖一跃而起,停在她跟前:“上来!”

    好家伙!

    月色下,屋檐上奔跑着一只飞天兔,体型壮硕,身姿灵活。若此刻有人醒来看见,明日坊间必会流传玉兔现世的传言。

    宛初坐在兔妖身上,很快赶往城内。

    遥遥望去,江时卿正和另一个“宛初”并肩而行,从正德门方向走过来,浑然不觉有任何异样。

    第60章 中计 危在旦夕之际,宛初一剑将傀儡劈……

    清冷的月色下, 皇城里巡逻的身影并未歇息,一轮又一轮。

    江时卿两人赶到正德门,见两边守森严, 并无异常, 仿佛刚刚的红雾, 只是错觉。

    城墙之前, 殿前司和侍卫司的将士轮流换岗,江时卿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 等约莫半个时辰,确定无事后决定离开。

    刚转身, 就见宛初朝这边赶来, 身上隐约有血渍。

    他连忙迎上去, 查看她的伤口,心疼得蹙眉。见伤口未曾愈合, 颇有些诧异, 只是面上不显。

    “宛宛,可有看到墨辰?”蔺宸问。

    宛初摇头,“倒是遇到一只鹿妖, 化作女人吸食人血。你们这边呢?”

    江时卿道:“并无异常。”

    他面色不改, 侧目对蔺宸道:“你且再去周边看看。”

    蔺宸走后,两人并肩而行, 一股木香萦绕。

    江时卿越发觉得诡异,鼻尖微动,装作毫无察觉,询问:“你如何斩杀鹿妖?”

    宛初眸色微动,道:“它欲取我性命,便直接一刀砍了。”

    刀?

    梦里, 羽滟救青山时所用的是长剑。

    江时卿抓紧手中佩剑,又问道:““宛宛,我从未见过你佩戴武器,你是如何除妖的呢?”

    女人顿了顿,淡笑道:“这是我们眉尧的本领,自不可让你知晓。”

    “羽滟。”江时卿侧身唤她另一个名字。

    女人木然,俄而,往四周看了看,“没人呀?”

    “我看错了。”江时卿笑道。

    走到巷子口,他突然停下脚步。

    女人回头,“如何不走了?”

    “你不是宛初。”江时卿拔出佩剑,一刀砍去。

    许是因未曾防备,女人并未躲开,生生受了这一剑,顿时头上血流如注,腥红的血说着额头留下,女人的脸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面目可憎。

    然,她毫发未伤,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呲牙咧嘴地大笑起来。笑完一番,挥舞起利爪猛张,扑向江时卿。

    速度极快,江时卿甚至来不及躲闪。

    胸前被女人生生扑了一爪,他吃痛地反应过来,自己一尊凡体,远不是妖物对手。

    他的剑削铁如泥,面对妖物毫无作用,不得已步步后退,只至退无可退。

    妖物顶着宛初的脸,笑得面目扭曲,突然发出一声嘶吼:“你去死吧!”

    手中的利爪乍然无限身长,足有一尺,红软尖锐,倏然扬起,乍然落下,直往江时卿身上而去。

    就像藤蔓一般。

    江时卿刚扬起手中的剑,便被缠绕着,剑也被生生掰断。

    眼下手无寸铁,他咬紧牙关,用手臂挡住妖物的利爪。然而,两只手臂被妖物紧紧缠住,动弹不得。

    只见女妖吐出长舌,如一柄长戟,袭向他的心口。

    电光火石间,只见一道绿光劈下,妖物顿时化为两半,地面上扬起白色的木屑。

    江时卿睁开眼。

    哪里还有妖物,只剩下两根木头滚落。俯身一看,拼在一起正是一个木雕,头和四肢俱有,只是脸上没有五官。

    宛初从一只兔子身上跳下来,语含讥诮:“打不过就跑,怎么大人连逃跑都不会。”

    兔子缓缓变小,化作手掌大小落到她的肩膀,惊诧地看着江时卿,“这人……怎么这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