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郁怔愣,“送我?”

    吴祖清觉得她的反应可爱,笑问:“二哥不能送你?”

    蒲郁仍认真地确认,“跟了半条街,只是想送我?”

    “顺道在路上同你谈一谈。”吴祖清这才正经了。

    蒲郁在心里把各种可能都估摸了个遍,想到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昨日那番话遭到拒绝,鼓起劲儿问:“谈什么?”

    “你先讲要去哪边,免得小刘等一阵把车开远了。”

    “施高塔路,去探望师父。但我得先上集市买些水果。”

    吴祖清随口说:“小女孩还懂这些规矩。”

    蒲郁又蹙起眉头了,辩驳说:“人情常理,女孩怎么不能懂了?况且,我不小了,夏至就满十七岁了。”

    “你夏至出生的?”

    “我是哪天出生的,与二哥有何干系?”

    吴祖清笑起来,抑制不住似的还用指关节抵住上唇。

    蒲郁嘀咕道:“有什么好笑的。”

    “你,”吴祖清缓了缓说,“为什么今日浑身带刺,我哪里得罪你了?”

    “不敢,小郁唯恐得罪了二哥。”

    吴祖清又笑,过了会儿,恍然大悟般说:“你听阿令说了昨日的事?的确是路——”

    蒲郁急忙打断,“没有,二哥同谁往来是二哥的事。”

    忽地安静了。

    吴祖清问的不是这个,蒲郁说错了话。

    吴祖清咳了一声,正色道:“阿令怎么讲我的?”

    “不是的……”蒲郁只得诚实地说,“先前师哥去四马路碰见了你,然后阿令又说……总之,是我个人的看法。”

    她跟纸青蛙似的,戳一下跳一下。他饶有兴致地再“戳”了一下,“什么看法?”

    她“跳”一下,“二哥是浮浪公子。”

    “嗯,我想想。”

    吴祖清说着转身,离蒲郁愈来愈近,几乎面贴面。她一动也不敢动,屏息静气。

    他拨开她脸颊的头发绕到耳后,轻笑一声,“这样的吗,浮浪公子?”

    第14章

    很恍惚,感官尽失,独独心在跳动。

    “好了,不逗你玩儿。”吴祖清坐回去,“小刘师傅停一下。”

    “我……”蒲郁没说出话来。

    吴祖清没注意到她慌张无措的神色,说:“我们下车。”

    施高塔路附近的集市人声鼎沸,络绎不绝。

    司机将车停泊在巷口,一众水果摊就在近处。可吴祖清说:“来都来了,陪我吃顿早饭。”

    “哦。”蒲郁没法拒绝,亦不愿拒绝。

    吴祖清虚护着蒲郁避开来往的人,轻声说:“还惦记昨日的话?”

    蒲郁一下紧张起来,“我以为二哥忘记了。”

    “我来就是想讲,最好你忘了。”

    原来这是“谈一谈”的真正意义。蒲郁顿住脚步,望着吴祖清说:“恢复如常,可能吗?”

    吴祖清实在疑惑,“小郁,你到底想要什么?”

    “二哥。”

    静默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下文,吴祖清拧眉,“什么?”

    “你是不是……秘密警察?”

    寻常市民见到没穿制服的人持枪,要么认为是帮会烂仔,要么以为是秘密警察。

    实际上没有秘密警察这个职务,他们认为的秘密警察,即是替政府抓捕赤-色分子的杀手。他们没法知道抓捕的不止赤-色分子,许多事件的发生是由多方原因造成的,不论什么统统归咎到秘密警察身上。

    按照这么广阔的定义,吴祖清当然算是。

    他反问:“这就是你想知道的?”

    蒲郁不依不饶,“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吴祖清倾身,在她耳边说,“你听好了。我杀过人,我要做的事情,就是杀人。如若需要,也包括你、你亲近的人。很可怕,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