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说:“我没得选。”

    蒲郁笑了,“凭什么没得选,以二哥的本事斡旋于孙家和万小姐之间不是很轻易吗?可你偏偏同意了婚事。”

    疲于辩解,吴祖清略动怒,“对,我好大的本事,像土皇帝一样,上海滩的名媛千金任我挑拣是吗?可我心里的那个人,怎样都不能成为吴太太。所以是谁都一样,明天还是今天成婚,都一样。”

    吴祖清抚额,藏起盈满情绪的眸眼,“难不成你要我把心剖开来看吗?”

    “二哥……我……”蒲郁缓缓靠近。

    “嘘。”

    他们轻柔地拥吻。

    短暂片刻,耳闻细微动静,他们分了开来。

    来者在大敞的双开门边敲了三下,以示礼貌。

    “请进。”蒲郁掩饰般的捋了捋耳旁的发丝。

    “怀英。”傅淮铮笑着踏入会客厅,颔首道,“吴先生下午好。”

    “下午”加重音,大有戏谑该忙碌的吴先生竟在这儿消磨时光。

    “你好。”吴祖清淡然道。

    “我和太太有些话要说,吴先生不介意的话,占用你几分钟时间在此等待。”

    “无妨。”

    傅淮铮很自然地牵着蒲郁往回廊走去。吴祖清觉出明显的敌意,微微眯了眯眼睛。

    回廊尽头,傅淮铮道:“武藤利用在学堂教授日语的机会,发展学生做暗探。我们初步掌握了名单,现在需要一个契机除掉武藤。虹口有日军驻扎,不便动手。得把他引到这边来。”

    蒲郁思索道:“他常在哪些地方活动?”

    “活动范围很小,与之走动的人也不多。最近的话,木村和他有些亲近,偶尔约在一起喝花酒。”

    “在酒馆动手怎么样?”

    “嗯……我们的人应该很难安插进去。”

    蒲郁倾身耳语两句。傅淮铮一边点头一边道:“是计良策,你可有把握?”

    “我得去勘探一番才能答复。”

    谈话结束,见傅淮铮没有离开的意思,蒲郁问:“还有何事?”

    “他……”傅淮铮瞥向会客厅的门,“来做衣服?”

    “我们敞开地聊了会儿。那天,他其实有去找我的。”

    “所以你原谅他了?”

    “其实我不那么相信他说的。”蒲郁低头看手上的婚戒,“没关系,只要他心里有我一份就够了。我就是这么的……容易知足。”

    “是容易知足还是容易受哄骗?”

    “淮铮。”蒲郁眉间微拢。

    傅淮铮盯着蒲郁看了会儿,照例行贴面礼,“家里见。”

    蒲郁回到会客厅,吴祖清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时装杂志。他头也不抬道:“说了什么?”

    “秘密。”蒲郁从沙发背后环住他。

    他拍了拍她的手,摩挲指节不舍放开似的,“你们也有秘密了。”

    “二哥呷醋了?”

    “没有。”吴祖清忽然又着急时间,看表说,“我得走了。”

    “衣服不做啦?”

    “做。”吴祖清起身,将杂志归回原位,“按原来的尺码做,面料、样式你看着办。”

    蒲郁抿笑,“就说二哥身材没走样嘛,还能风华正茂个二十年。”

    在她看不见时,他扬起了唇角。

    是夜,吴祖清在书房处理商会的文件。敲门声响起,他以为是何妈送茶水来了。请人进来,见茶水是送来了,人却是万霞。

    “放着罢。”他并不多看一眼,视线落于文件,“多谢。”

    “祖清。”她是寻机会来说话的。争吵过后他们有好一阵没说话了。

    “以后你不用做这些杂事。”

    “这是我该做的。”

    吴祖清抬头,客气询问:“要买个什么还是做个什么?床头柜有叠支票,你随意开,找商行的经理签字盖章就是了。”

    “我、不是……”万霞语塞,委屈兮兮地说,“我就只能找你要钱吗?”

    “不然呢?”

    “兴许我们可以闲谈一会儿。”

    “抱歉,我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