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这样,他以为还有可能的。但今时的境况,以她性格是否会不顾一切,就算对方真的叛投了。

    他没法再想下去。

    楼上,蒲郁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道:“二哥连我也监视,不然怎知我去医院做检查了?”

    “为了蓓蒂的安全,是买通了那么个清洁工人。”

    “是吗?那你应该知道结果。”

    吴祖清拢眉,“都讲了清洁工人,哪里拿得到结果。”

    “你就那么在乎这个结果?”蒲郁道,“我也在乎结果,你是吗?”

    “重要吗?”

    蒲郁心下凄然,“难道要让小孩一出世便背负骂名?”

    “这么说……”吴祖清眯了眯眼睛,“是有了?”

    “你算算日子。”

    他们的情-事算不上多频繁,可每月总有几回。绕是掌控欲盛极的吴祖清,也不能算清到底是哪一回中标的。

    吴祖清勉强缓和下来,“小郁。”

    “你不要过来。”蒲郁退后两步,“把事情说清楚了。”

    “这是秘密任务。”

    “那就是了。”

    “你就那么……不信任我?”

    “对!”蒲郁忽然提高声量,“你和孙家联姻就是为了此刻罢。你们的日本朋友那么多,说不准你就受笼络了。”

    吴祖清万般无奈,还要装镇定,“过往你在我身边,我的所作所为你看见的。”

    “我何时在你身边过,看看你手上的婚戒罢。”蒲郁发自内心笑了,“二哥工于心计,最初明知我的心意,还让我对文小姐生疑,里里外外彻底划入你的阵营。如今呢?是否要教唆我对淮铮不利?”

    “若傅淮铮要取我性命,你便任之?”

    “不。我会先杀了你。”蒲郁说着迅速弯腰拿枪。

    吴祖清一步上前箍住了蒲郁的肩膀,将人连拽到沙发背上。他压着她令其不得动弹,“小郁,有很多事不是表面看来的那样。”

    她暗暗挣扎,试图找到缝隙闪出去,“调查名单是重庆批下来的,你已经失去戴主任的信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他一手缚住她手腕,一手掐住她的腰。分明下了狠劲,他还可以作温情模样,叹息道:“小郁,听话。”

    她快绷不住哽咽了,“听谁的话?二哥的,军统的,还是日本人的?”

    “事到如今,我不得已同你讲——”

    想来又是拖延时间的苍白辩解,她佯作腹痛,躬背收腹。

    他瞬间松手,“弄疼你了?”

    她三两步去捡起枪,反身拿枪口对着他。

    吴祖清郁气,“你拿这种事来骗我?”

    “你不也骗了我?”

    仿佛浑身气血涌到顶,他只听见耳鸣。

    半晌,吴祖清才缓过气来,“所以,都是假的?”

    枪声响起,子弹擦过他臂膀。

    “你走罢。”蒲郁闭上眼睛,“穿过衣帽间,板房的柜子后面有道暗门。”

    “小郁……”

    “你晓得我很准的,下一枪你没有机会了。”蒲郁感觉自己在颤抖,狠话旋于喉咙,要出口不出口,“念你我往昔的情分,今后……”

    吴祖清不要命似的步步上前,心口直抵枪口,“你冷静地听我说——”

    辩白再次受打断,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蒲郁推了吴祖清一把。

    听闻枪声的傅淮铮赶过来,已不见吴祖清的身影。

    “你放他走了?”

    “他是,还是不是?”

    枪从指尖滑落,蒲郁蒙住脸,“淮铮,对不起。”

    傅淮铮倒吸了一口气,“你不可以这样!”

    “木已成舟……淮铮,我控制不了我的心。”蒲郁在泪水朦胧中去看傅淮铮,恳求道,“淮铮,你可不可以帮我控制它?”

    傅淮铮挪开视线,“你装满的心还有空处让人钻吗?”

    “为什么,他过去不是这样子的,他不是的。我的一切一切,都是他教的……”再没气力可支撑,她沿着衣帽间的门跌坐在地。

    “人心,是会变的。你也尝试着改变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