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郁把红姜丝挑出来,吃了会儿觉得闷热,劳烦梅绘把门推开。

    梅绘踏碎步去了,忽然转身走回,在蒲郁身边跪坐下来,悄声道:“蒲小姐,或许该告诉你……”

    “昨日香取先生请我们到饭店赴宴,有位姓陆的先生也出席了,好像是位不得了的人物。”

    “我应该认识。”

    “哦,席间……他们提到了您。”

    蒲郁这才停筷,“关于什么?”

    “香取先生向陆先生询问你的过往,后来让我们散了,我也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

    蒲郁看着梅绘,浅笑道:“梅绘,我们是朋友对吗?”

    梅绘愣了一下,惊喜而无措地垂眸,“梅绘身份低微,恐怕……”

    “我们是朋友的。”蒲郁搭上梅绘的肩膀,“你们的规矩,不适用于朋友间罢,朋友应该言无不尽。”

    梅绘抿唇不语,蒲郁又道:“我不会为难你的,你能告诉我这件事,我已很感激。”

    “我真的不知道具体的谈话,只听到陆先生说你与傅先生还有吴先生的……”分明是别人的绯闻,梅绘自己却有些难堪,“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蒲郁佯作轻松道:“这么久的事情还在传啊。没事了,谢谢你,梅绘。”

    还未与香取打照面,香取就开始调查他们了。

    哪里出了问题?

    第73章

    于公务上脱身,已是午夜。吴祖清在田秘书目送中回到宅邸,四下寂静,他有点儿饿,正要钦铃唤佣人,一点烛光闪过。

    “是我。”在人发问之前,万霞急忙道。

    “停电了?”

    吴祖清蹙眉,“在家里偷偷摸摸的作甚?”

    万霞腹诽,你从未让人感觉这是家。她走近了,悄声道:“蒲小姐在客房等你。”

    看来事出紧急,四处联不上人,只好找到这里来了。

    “好,你去休息。”

    “蒲小姐让我也一起……”万霞有些无措。

    “那你先上去,我吃点东西。”

    “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所以让佣人们休息了。你想吃什么,我来做罢?”

    吴祖清无声一哂,“拿盒饼干就好,麻烦你了。”

    客房窗门关严实了,闷热得紧。蒲郁穿薄得透光的单衣,摇着扇子,一面还在吸烟。吴祖清走进来的时候,在鼻前挥了挥,道:“如今你一整个烟囱。”

    “二哥教我好等。”蒲郁起身,开门见山道,“香取在调查我们,还关系到你,你可晓得?”

    吴祖清两步上前抽走蒲郁手中的烟杆,在烟灰缸里捻灭。

    蒲郁略有不悦,见对方不答话,揣摩道:“你与香取搭上关系了?”

    “见过两面。”吴祖清道,“你让万霞一起,作甚?”

    蒲郁暧昧笑笑,“怎么,二哥难不成想到下流事?”

    吴祖清微微眯眼,“我是不是太宽容了,让你这般放肆。”

    “二哥当然宽容,舍得将古董梨花木榻烧毁,换你们76号供给长官休息的铜床。”蒲郁在吴祖清散发的压迫感下,仍旧不停话,“像对待犯人一样惩罚我,至今我还历历在目。”

    叩门声响起,万霞轻咳两声,走了进来,“饼干我放在这里,如果没有我的事……”

    蒲郁比了个请的手势,“万小姐,坐。”

    一时不知谁才是女主人,万霞在二人间来回看看,道:“没事的,有什么要紧事,我听了就走。”

    吴祖清打开饼干铁盒,拿起一块饼干吃,“谈正事罢。”

    “香取向陆俭安打探的我们的消息,青帮陆老板,万小姐有所耳闻?他落水了,同日本人做交易,我需要知道其中详情,是否涉及军火等等军方情报。”

    吴祖清道:“你们与青帮交情匪浅,不是比万霞做来轻易?”

    晓得二哥是为组织考虑,可蒲郁还是觉得刺耳,当即道:“我话还未讲完,二哥就袒护起太太来了。果然啊,谁不说吴生吴太一对佳人。”

    这句是广东话,万霞听不懂,却也感觉到不是什么顺耳的话。

    吴祖清周身疲倦,在椅子落座,“不必拿这些话激我。”

    “二哥贵人多忘事,去年我们帮助地下党撤离、重建,而今‘回礼’是理所应当的。”蒲郁走到万霞身旁,搭上娇小人儿的肩膀,以人质相要挟似的,“万小姐,你说呢?”

    吴祖清道:“讲重点。”

    蒲郁道:“这个时候,不论我是联络还是直接除掉陆俭安,都会让香取坐实对我的猜疑。我不能打草惊蛇,但也不想听落水狗恼人的犬吠,只好拜托万小姐牵线搭桥,让地下党出手。”

    说是牵线搭桥,其实是蒲郁辅以施压的工具。若说给吴祖清一人,百分百不同意,而万霞对各中厉害资质甚少,听了这番游说很难不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