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风扇依然旋转着,却散不了眼下房间里骤然腾起的潮热的氤氲,二人交互着湿漉漉的喘息。吴祖清溺于其中的同时又感到空前的燥渴,他试图唤醒她,“小郁……”

    蒲郁不回话,空出手解领口盘扣。

    蓦地,吴祖清握住蒲郁的双臂。蒲郁怔怔地,巨浪般的难堪席卷上来。

    静了片刻,蒲郁甩开吴祖清的手,含着愠怒解开前襟到腰际的盘扣。旗袍垂落到地上,她接着脱衬裙。啪嗒,连胸衣也解开了。

    蒲郁怔住片刻,甩开吴祖清的手,含着愠怒解开前襟到腰际的盘扣。旗袍垂落到地上,她接着脱衬裙。“啪嗒”,连胸衣也解开了。

    吴祖清无措地半举双手,似缴械,再次喊起她的名字,“小郁,我不是想——”

    “我想。”蒲郁定定看着他,“我空窗太久,寂寞难耐,遇见顺眼的先生就睡。”

    吴祖清攥紧双手,指甲陷进了手心也感不到疼痛,只有复张开手时微微的麻痹感。他不愿再忍,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苦涩与无理性渐渐充盈口腔,他的外衫在迷离中剥落。

    蒲郁完全沉浸在当下了——“二哥,我要你。”宛如女巫,她对他耳语蛊惑的咒语。

    锒铛一声,手边的剪刀拂落地,她惊骇地望着后门。

    吴祖清一下将蒲郁圈在怀中,转头看去。

    门半敞开,已不见小孩踪影。

    温度散了大半,他缓过呼吸,道:“不了罢。”

    她却握住了那处物什,勾人抬眸,“关门。”

    “小郁,我们不必……好吗?”

    蒲郁很难说清自己要的是什么,只是急切地想与他寸寸紧合。也许是确证,确证他们无隔阂,确证她的心意不变。

    因为,看到他的瞬间,她就想逃,逃离港岛去别处。

    她说:“不好。”

    关好后门再回到她跟前,躁动平息些许。但蒲郁令他“进来”,他进来了,且是拦住她腰肢的长驱直入。

    木桌摇晃,簿册与杂物震起半寸。尘埃弥漫。

    他们大汗淋漓,宛如在密闭的灰炉里。

    门顶的玻璃隔扇见不到一点儿光亮了,天荒地老,他们各自夹了一支烟。

    “你走罢。”蒲郁说。

    吴祖清顿了顿,“你,不打算再见我了?”

    “对。”蒲郁套上衬裙,眸眼澄澈,“二哥,我太想当然了。原来我是会变的。”

    她笑了下,“我不爱你了。”

    吴祖清掐灭烟,穿上衣衫,对挂在墙上的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梳头。他戴上眼镜,末了说:“我对不起你。”

    他能讲的也只有这一句了。他没颜面请她多给他时间,那么多的时间与机会,他一次次错过,他消耗了她的光阴,甚至灵魂的容余。

    吴祖清离开了,蒲郁转头去找念明,解释方才的一切。还有兄弟俩的问题等她“审理”,她的日子成了真实的日子,不要再坠入浓烈纠葛。

    小小的空闲里,她想他不会再来了。他是那种真身在云端的人,她已将话说绝,他定然不会做让彼此为难的事。

    没过多久,蓓蒂与阿令抵港。她们事先联络好工作才过来的,但暂住蒲郁这儿,为了让念真慢慢适应“新阿咪”。

    蒲郁忽然出口:“你二哥在九龙那边。”

    蓓蒂一顿,道:“我知,昨日他来医院,我们见了面。”

    阿令端着筲箕走来,塞给蓓蒂,“话多!理菜。”

    见蓓蒂动手理菜,蒲郁很惊讶,“你还做这些。”

    “她不做嚜难道我还请佣人伺候?”阿令哂笑。

    蒲郁看看阿令,又看看蓓蒂。后者讪讪道:“阿令可会管人了。”

    蒲郁想起什么,问:“你们真打算一辈子一起生活?”

    阿令道:“你要反对?”

    蒲郁不问了。

    是夜,一位青年给蓓蒂捎来口信。门关上,蓓蒂哭了。

    蒲郁提着油灯走过来,“怎么了?”

    阿令轻声道:“吴二哥得到消息,他们大哥离世了。”

    蓓蒂无灵魂般喃喃道:“仗打完了,怎么人走了呢……”

    阿令拭去蓓蒂的眼泪,柔声道:“我陪你过去罢。”

    蒲郁僵硬地蹦出字句,“我也去。”

    蒲郁轻手轻脚走进仔仔们的房间,叫醒念生,让他看顾好细佬细妹。念生眨巴眼睛,“妈咪,这么晚了,你和阿令姨妈她们都要出门吗?”

    “嗯,有点事。乖,你是大佬,妈咪不在的时候你要当家,明不明?”

    “妈咪,早点回来。”

    三人星夜过海,到吴祖清的公寓。他托人捎信,就是考虑到小郁,避免见面。她会来是他没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