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惊讶的是,他却完全没有避开的想法。

    他又低头看了眼仍在呼呼大睡的舒染,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几日后,

    夏母局促不安地站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随便坐。”白母身穿一身米黄色旗袍从二楼走下来,她化着淡淡的妆,和素面朝天的夏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母紧张地小声应道,随即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平时在家里骂白清晚的那种气势。

    “我的助理应该已经和你说了。”白母笑容温婉:“你不用紧张,今天找你过来也是想和你聊聊当年的事情,当年的事我和你都是受害者。”说到这,她叹了口气:“可惜当年那间医院早就关门了,根本找不到当年的医生和护士。”

    夏母僵硬地笑了笑,生怕被白母看出什么端倪。当年,她和白母偶然在一间医院同时生产,又恰好是在一间病房。

    白母被送进医院时,已经没有了知觉。夏父见她的穿着和身上的首饰便动了些歪心思,又见她被送来时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于是,在孩子出生后趁着没有人注意白母也没醒的时候,偷偷将两个孩子调换了。

    夏母是直到白母被白父接走后才知道这件事,她当即就吵着要去找白母将孩子换回来,却在夏父对她说他听到那个男人是白氏集团的总裁,他们以后的儿子将会是白氏集团继承人的时候改变了态度。

    从回忆中回过神,夏母看着面前温婉的白母,突然捂住面痛哭:“我知道你在心里一定怨我让清晚那孩子辍学,可我也是没办法啊,家里实在是太穷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刻意美化了自己,向白母哭着诉说自己的丈夫好赌嗜酒,喝醉酒就喜欢打人。而白清晚懂事,知道自己的成绩不好,家里的条件也差,便主动提出了辍学。

    白母听得直掉眼泪,终于说出了今天一直想说的话:“你看看,能不能安排我和清晚见个面。”

    两人谁也没有发现,别墅的大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隙。

    白瑾死死地盯着别墅内正在交谈的两人,表情异常难看。

    离真相被揭开,不是还有三个月吗?

    为什么,这一世这个女人这么早就出现了。

    他攥紧拳头,指尖泛白,看向夏母的眼神带着嫌恶与憎恨。

    片刻后,他轻轻地关上门,像从没有回来过一样。

    “走了。”

    白清晚收拾好桌椅,走到舒染身旁,手指点了点桌子:“回去了。”

    “你先回去吧。”舒染头也不抬,手里正握着一支笔,笔尖在本子上四处游走,不知道在算些什么。

    看他的表情,倒是十分的认真。

    白清晚低头看了眼本子上的数字,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它从舒染手里抽走:“不是已经和你说了,不需要帮我还。”

    “可是…可是那群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舒染心里也不愿意帮夏父还钱,他原本还寄希望于白父白母,然而这么多天过去了仍没有消息,系统最近也开始不向他透露白母那边的信息了。

    实在没有办法,为了白清晚的安全考虑,他才会想着帮白清晚还清夏父欠下的债务。

    毕竟,如果白月光出了什么严重的意外,他也就跟着gaover了。

    “你还是让我去吧。”舒染伸出爪子,去抓白清晚的手:“要不然你陪我一起去。”

    “不去。”白清晚反客为主一把牵住舒染的爪子:“你也别去。”

    最终,他们两人确实谁都没有去。

    然而,没有去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舒染妥协了。

    舒染偷偷瞥了眼左边又开始抹眼泪,神色有些激动的白母和表情严肃仔细打量白清晚的白父。又扫了眼右边脸上的喜意挡也挡不住的夏父和夏母。

    最后,慢吞吞地凑到白清晚的身边,幽幽地看向他,眼里的意思非常明显。

    为什么要非要带上他,让他去算命赚钱不好吗。

    尴尬、坐立难安、脚趾扣地。

    这些都是舒染此时的感觉。

    “清晚,你看看喜欢吃什么,不要客气。”白母红着眼眶把菜单递到白清晚的面前。

    白清晚默不作声地拿起菜单,转手就放在了默默当着透明人的舒染面前:“点你喜欢吃的。”

    舒染:“……”

    白月光是怎么回事,这种场合他这个局外人真的不想存在感太高。

    白母的目光也随着白清晚的动作落在了舒染的身上,她对舒染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当即笑着说:“上次多亏了你,我才及时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再晚点发现说不定会有癌变的可能,已经安排下一周动手术了,没想到你真得会算命。”

    不要在这里说这个啊喂!白月光本来就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感受到身旁灼热的视线,舒染头皮发麻地干笑两声:“也就是随便算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身旁的人忽然凑近,炙热的气息打在了他的耳朵上,惹得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巧合?”耳边传来白清晚低沉的声线,短短的两个字却是让舒染瞬间皱起了小脸,长睫微微颤抖,漂亮的桃花眼氲出层水光,脸上满是求饶之色。

    “别说了。”舒染拉过他的手,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弯曲,表演了一场当场滑跪,小声说:“求你了。”

    叫他这副怂哒哒的模样,白清晚的嘴脸微不可查地笑了下,拿起舒染面前的菜单,还给白母,淡声说道:“你们点吧,我们都可以。”

    一句“你们”和“我们”,把两方人分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