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不算熟络,但好在职业相同又是校友,想要找话题还是很容易的。

    一二来去的,两个人相互探班次数也多了起来。

    剧组里的都打趣江月,追问她那是不是她男朋友。

    江月自然是极力否认,她现在一心搞毛爷爷,对别的男人都没兴趣。

    可她的否认在旁人眼中变成了羞涩,不承认也是正常的嘛,这样的小年轻对外保持单身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化,更何况娱乐圈里的情侣分分合合太频繁了,指不定今天还甜甜蜜蜜明天就分手了。不公开也能省事。

    陈浪当然不会否认,他心里美滋滋的,有种丑媳妇被公婆承认的兴奋感。

    江月也渐渐琢磨出来了,陈浪对她有意思!

    她便开始减少和陈浪的接触。

    不喜欢就不要给人希望,浪费彼此的时间。

    陈浪也察觉到了江月突然的冷淡,心中觉得既是愤怒又委屈。

    她怎么可以玩弄他的感情!

    如果一点都不喜欢他,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拒绝她的靠近!

    陈浪也是个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孩子,爱情这件小事让他吃了苦头,他决定缓缓。

    他先不联络江月了,等她受尽“冷落”的苦楚后,就知道他的温暖和体贴是多么难得的了。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把戏份赶完,还能回家陪老太太过个除夕,省得他们念叨说他常年不着家。

    江月倒没有觉得“被冷落”,反倒如释重负,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轻盈起来。

    年关将近,杀青在即,江月的状态却是越来越不好,她口腔发炎了。

    这几天山里又下了大雪,堵了出路,不得去外面医治。

    本以为忍两天就会好了,哪知道越来越严重了,脸上肿了很大一块,饭也吃不下,只能喝点米粥。

    夜里众人睡得正香,江月却被痛醒了,一个人在床上哼哼唧唧,翻来覆去。

    窗外枯枝颤颤晃晃,阴影投在白墙上,配着那凛凛的寒风声,更显阴森可怖。

    江月拿起了手机,翻开通讯录,一一扫下去,最后落在“江华敏”这三个字上面。

    她想起元旦时看到的江华敏,温柔体贴,将备注改为“妈妈”。

    然后按下呼叫键。

    她想听一听妈妈的声音,兴许能止疼。

    但是,电话响了很久,快在她想要挂掉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喂,是小月呀,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电话那段的人似乎极累,回话时还带着点微喘。

    “嗯,有场夜戏,刚赶完。”江月突然打消了找母亲诉苦的念头,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你怎么也没睡?”

    江华敏闻言发出轻快的笑声,“我啊是被肚子里的那个小冤家闹的。原先怀你时还没什么感觉,想啥就吃啥,自在得很,可现在这个混小子,真是一刻都不让我好过,吃什么吐什么……”

    江华敏还在幸福的碎碎念,分享她得喜悦,江月却是已经松了手机,耳边嗡嗡的响,什么都听不清。

    她似乎又成了一个孤儿。

    第二天,雪霁初晴,江月浑浑噩噩的又过了一个上午,等前方传来道路已通的消息,便在助理陈芸的陪同下驱车赶往医院。

    陈浪的戏份已经杀青,打算收拾收拾回家过年,只是到底还是放不下江月。

    他是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给喜欢的女孩子低头没什么不对。

    对!就是这样。

    不过他扑了个空,向剧组的人打听江月的下落也没得到消息,毕竟前一阵子这两小家伙好像闹矛盾了,江月脸又肿成那样,谁都知道不能走漏风声让媒体宣扬出去,那样对江月不好。

    虽然没说具体的地方,但把江月的近况倒是说了个清楚。

    陈浪听得又悔又气,悔的是自己太幼稚了,没能在江月最需要他的时候陪伴她还怄气,气的是江月始终不将他当成贴心人,宁可一个人承受苦楚也不肯说出来。

    气归气,但还是驱车进城,一家一家医院找过去。

    等找到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正要走过去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喂,妈妈呀……嗯,已经杀青了……我在医院呢,不不不我没出事,是一个朋友生病了。”

    “年夜饭啊?”

    “你奶奶亲自做的。”

    陈浪有点迟疑,奶奶年纪大了,加上眼睛不好,鲜有下厨的时候,今日愿意下厨,可见是多么期待这顿团圆饭的。

    “阿浪……”

    手机里忽然传出奶奶欣喜的声音,“你到哪里了?我让司机去接你。”

    陈浪说不出拒绝的话,正要答应,忽然抬头对上了江月的视线。

    那一眼,似喜还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