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连走了七日,茫茫雪域依旧看不到边界。

    段琅觉得这样下去自己非疯不可,他停下脚步,一边朝手心哈着气,一边打量四周,问墨渊:“师弟,你神识能探出去吗?”

    墨渊同样停下脚步,拿出一只蒲团扔到地上,盘膝坐上去,冷冰冰地道:“你两刻钟前才问过我这个问题。”

    段琅:“”

    他干脆也坐了下来,无辜地道:“你自己都说了是两刻钟前,也许现在探一探,就能发现边界在哪里。”

    墨渊眼皮一抬,“自己探。”

    段琅心想我要是可以,还找你干嘛?他也懒得探,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盘点心,往小黑嘴边递了递。

    小黑就缠在他的肩膀上,神情恢恢地看了看点心,张嘴吞了下去,完美地表现出了这寒冷的天气对它影响有多大。

    段琅甚至怀疑得了抑郁症,他干脆把它从肩膀上拽下来,塞进胸口,然后又把点心给墨渊手旁递了递,“要吃吗?”

    墨渊冷眸扫了他一眼,捻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段琅还以为他会拒绝自己,没想到这么给面子,表情有点意外。

    等吃完点心,两人都没有起身的意思,便都在原地坐着。

    段琅干脆把软榻拿出来,往上一坐,然后用天蚕被将自己裹成一团,问墨渊,“师弟,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要是出不去怎么办?”

    这几天的时候,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沧澜界从来没有修士说过关于雪域的事,这也就是说,要不然没有人到达过这里,要不然就是进入这里的人,都被困死了。

    他和墨渊,一个金丹,一个修为不可知,但目前属于半残人士,走出这时的机率只怕很小。

    就算他们身上有灵丹有灵石,可以撑上一阵子,但谁知道能撑多久。

    而且就算能撑住,这里没有声音,没有人烟,没有树木,每天看到的不是延绵千里的白雪,迟早有一天,他们会精神崩溃。

    就像现在,他竟然和墨渊心平气和地讨论这个问题,他就觉得自己不正常。

    墨渊眼皮一抬,乌沉沉的眸子盯着他,“为什么会出不去?”

    段琅被他反问得一时卡了壳,“因为这地方太大?灵气又少?”

    墨渊冷笑,白是白,黑是黑的面孔上一片嘲讽,“魔物深渊比这里更恶劣。”

    段琅:“”

    不过是想和你探讨一下人生,聊一下临终关怀这种话题,怎么又犯到你的禁忌了?你是浑身上下都是禁忌吗?

    他无语地道:“师弟,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但是在沧澜仙门,私放魔物本来就是死死罪”墨渊抬头,看了他一眼,墨眸里闪烁着冷冽幽暗的光。

    段琅心头打了一个颤,却仍旧硬着头皮继续道:“何况,你杀也杀了,打也打了。这事我们是不是可以翻篇了。”

    墨渊冷哼一声,“要不师兄先去魔间深渊呆个百年,再来和我说这话?”

    段琅:“”

    行吧,你又赢了。

    墨渊扫了他一眼哑口无言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一勾,从蒲团上站起来,“还不走?你打算呆在这里过夜?”

    段琅裹紧自己身上的小被子,帔巴巴地道:“再休息一会。”

    连走了几天,他不但腿酸了,看着眼前的雪景就犯头晕。如果不是墨渊确定他们是在往前走,他都怀疑他们撞到了鬼打墙,一直在原地打转,毕竟无论走多久,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

    试想一下,连续将近快一个月看到的都是同样的东西,谁能不难受。

    还好他和墨渊的心理都强大,否则这会只怕都要疯了。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师弟,这里会不会是幻境?”就像之前的飘渺仙府一样。

    墨渊见段琅不走,冷冰冰地盯了他一眼,不耐烦地道:“师兄需要我帮你看脑子吗?”

    这就是在变相地否认这里不是幻境。

    “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幻境。庄周梦蝶,你怎么分得清自己是庄周,还是那只蝴

    墨渊不屑理他,脚步一抬,直接走了。

    段琅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把软榻收起来,裹着被子跟了上来。

    没办法,这儿的天太冷了,跟大夏天还飘雪的大东北差不多,冷的时候温度能达到零下四十度。

    而他只穿了薄衣两件。

    这该死的修仙世界,自忖有灵气护体,连羽绒服都没有发明。

    他见墨渊似乎也冷,嘴唇都泛了白,秉着同伙相照应的情谊,好心问道:“师弟,要被子吗?我这还有一床。”

    墨渊看了一眼裹着被子,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显得傻乎乎的段琅,满头黑线,“滚开。”

    段琅:“”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冻死你活该!

    他越过墨渊,正打算和他分道扬镰,脚下却突然感到一股震动。

    那震动很细微,就像是有什么大型动物路过时,不小心发出的动静。

    可是他们走了这么多天,这里别说有动物,连一只虫子也没有见到,怎么会有动物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