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枝淡淡地收回手,并没有回答墨渊的话,而是侧眸看向段琅,淡声道:“阿琅,走吧。”

    段琅已经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动静,明白容枝为了帮他,打伤了墨渊。他的视线状若无意划过墨渊不自然下垂的右手,随后看也没看墨渊一眼,就和容枝下了楼。

    到了外面,天空依旧昏暗。

    容枝停下脚步,侧身看向段琅,“刚才没伤到你吧?”

    段琅摇头,不好意思地道:“没有。谢谢容道友。”

    虽然他进了阶,但是实力和墨渊比起来还差一大截。要不是容枝出手,他肯定会被墨渊抓住,到时候说不定又是一通非人的折磨。

    修士的身体再强大,也禁不住墨狗逼那样搞,真的会被搞死。

    不过容枝这样三番五次的帮他,又旁观了他和墨渊你死我亡的现场,总让他十分不自在。

    这感觉就像一个女人被渣男抛弃,同时还被人目睹家暴现场,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所以他决定转移话题,“容道友,你知道这是哪里?又如何从这里出去吗?”

    从刚才两人交手时,他就发现容枝修为比墨渊那狗逼强了不是一星半点,指望墨渊从这里出去,不如指望容枝。

    容枝用手在段琅头上揉了揉,看着他微张着嘴,略显惊讶的表情,眼神微暗。

    “知道一点,不如我们边走边聊。”

    段琅虽然意识到容枝刚刚的行为有点奇怪,但听到可以出去,立马抛之脑后,凤眸闪闪发亮,“真的?好好,我们边走边聊。”

    如果真能从这里出去,他就不用和墨渊共处一室,更不用日日夜夜为自己的小命操心,简直两全其美。然后,他还可以找十个八个漂亮女修,娶回家当老婆。

    蚀骨春解了,缠情丝也没有,人生简直该死的完美。

    两人沿着客栈前的那条路,一直走到后门,停在了河岸。

    段琅不明白容枝为什么带他来这里,下意识看了旁边一眼,脸颊不由微烫。

    昨晚为了保命,他故意弓1诱了一下墨狗,现在想一想,简直太没下限。野合什么的一听,就特别不知廉耻。

    还好没人看到,否则他真的要跳河了。

    “容道友,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容枝顺着段琅的视线看到一旁的高墙,眉间飞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墨眸变得阴鸯冰冷。

    昨晚段琅和曾经的自己发生了什么,他其实一清二楚,毕竟千年前他也经历过。

    但正因为经历过,才不是滋味。同时心里也有一股浓浓的嫉妒,嫉妒现在的墨渊,曾经的自己。

    他稳了稳心神,若无其事地道:“阿琅听过一个词吗?”

    “什么词?”

    “妄忆境。”

    段琅好奇地道:“什么叫妄忆境?”

    容枝解释道:“妄忆境和幻境一样,是一个虚幻的场景。”

    但和幻境不一样的是,幻境是阵法构成,但妄忆境则是从人或者物的记忆里衍生出来的一个不完整的小世界。

    这个世界可能没有灵气,也可能灵气充沛,可能有人,也可能没人,全部由让人设定。

    本来应该是一个虚构的场景,但因为存在时间过长,慢慢就变得真实。

    如同下雨后镇里会大变样,则是因为这个空间是个不够完整的小世界,如果完整,他们看到的,摸到的,便如同真实。

    段琅能听懂大概,“那我们应该怎么出去?找出拥有记忆的人或者东西?还是毁灭这里?”

    听听这是什么神奇的说法,连一个东西都有记忆,还能形成一个世界,简直太玄幻了。

    容枝的视线一直落在段琅身上,眨都不舍得眨一下。

    听到他的问题,他墨眸微闪,“阿琅很想离开这里吗?”

    上次他和阿琅困在这里的时候,他们在这里呆了足足一年,一年后才找到方法离开。

    这一年,他和段琅都过得很不愉快。这里没有灵气,他们只有一点灵石和纯晶火蚁,不敢随便乱用。

    而因为魔气不停躁动的原因,他总在找阿琅麻烦,动辙不是像昨晚那样狂性大发,就是在床上狠狠折腾他。

    阿琅的丹田被他破幵,虽然最终没有捏碎元婴,但到底还是落下隐伤,修为从此滞止不前。

    后来更是为了为了救他,身消道殒

    段琅不明白容枝的神情突然变得悲伤,茫然地摸了摸头,“当然想离开。这里没有灵气,如果困在这里,

    我们早晚会饿死的。容道友你不想离开吗?”

    容枝深深地注视着他,“不,我不想。”

    如果离开这里,他就再也不会看到朝思暮想的人,每一日都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承受着无尽的后悔和煎熬。

    段琅:“可是没有灵气,我们迟早会死。容道友,你为什么不想离开呢?”

    难道其实你想寻死?或者是个抑郁症患者?修仙的人也会有抑郁症吗?

    看着段琅茫然的模样,容枝的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他猛地背过身,总是温和平淡的表情此时消失无踪,

    变成如野兽般的狂躁,夹杂着狠戾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