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琅的心猛地一颤,油然生出一种落叶归根的安心感。

    他不由地偏头,看向墨渊,"容……师弟,你怎么办?凤族只接受有凤凰血缘的人,你进不去。"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恢复了本性,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墨渊挑眉,"谁说我进不去。"他说着,率先抬脚往里走。

    段琅正高兴地等着墨渊吃瘪,却发现那通道拦都没拦他一下,直接就让他进去了,顿时眼都瞪圆了。"怎么会这样?"

    墨渊站在通道里,转过身,面向他,英俊的面孔被光晕氤氲得柔和。"阿琅不知道吗?"

    段琅直觉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好话,但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墨渊对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后,俯在他耳边,低笑着道∶"阿琅不会以为我能自由进入你的神识,仅仅是因为我曾有一缕神识在你识海里吧?"

    他说话时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勾人的低哑磁性,喷散的呼吸就在耳边,让段琅耳朵微微发起了烧。

    他强压住揉耳朵的冲动,不由顺着墨渊的话,问道∶"那是什么?"墨渊低笑一声,声音更低了,几乎是用咬耳朵的姿势。"当然是因为我们神识交欢过。"

    他的神魂里沾到了阿琅的气息,这条只认凤凰血脉的通道,便自动将他认成阿琅的道侣,也自然不会拦他。

    段琅的脸轰地一下直接红成了蕃茄,狠狠地瞪了墨渊一眼。他就知道这货狗嘴里吞不出象牙来,刚刚真不应该问。

    墨渊不但不生气,唇角反而噙着一抹淡笑,幽暗的黑眸柔和得不可思议。段琅胸口猛地一跳,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看他。"快点走吧,不然天真的黑了。"

    墨渊望着段琅仓皇离开的背影,唇角的笑意不由地扩大,快走两步,直接牵住了段琅的手。段琅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了,用力甩了甩,没甩开,气愤地道∶"我还没有原谅你,你不要得寸进尺。'

    墨渊一笑,"阿琅可以慢慢生我的气。"段琅∶"……

    我手都给你牵了,还怎么生你的气。

    他发现还是原来的墨渊好,最起码不会像眼前的这位一样厚颜无耻。通道不长,再加上段琅被牵着不自在,走得飞快,因此没一会,就到了头。

    和外面不同,这里是还是白天,阳光明晃晃地挂在天空。陡峭山壁之上,如缎似的野花展开花瓣。瀑布落下来,溅出的水花染上太阳的光辉,散发出七彩绚烂的光。瀑布前有个不知深浅的小型湖泊,湖很干净,还能看到鱼在里面浮动。湖边上有大片的凤栖梧树林,成千上万的金色叶子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有几只凤凰悠闲地在湖水散步喝水,觉察到陌生人的到来,惊觉地看向他们。

    就在段琅想着怎么给它们打招呼的时候,突然从一只火红色的凤凰冲着他们飞过来,大喊道——"有天魔入侵,大家快躲起来。"段琅∶"……"

    墨渊容枝这两个狗货可真惹事!

    第150章 你可以做到吗?

    朝他们冲过来的是只看起来未成年的红色雄性凤凰,长长的尾翎在身后拖出一道迤逦绚烂的痕迹。它冲到他们面前,目光警惕戒备地盯着他们。段琅连忙示好,"别误会,我也是凤凰。

    小凤凰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望着墨渊,"既然你是凤凰,为什么要和我们的天敌天魔在一起?"他倒没有怀疑段琅的身份,因为从他的身上,他明显感到了同族的气息。段琅∶"……

    怎么不论是人还是鸟,都能看出墨渊的真实身份?天魔是这么常见的吗?他正想着该怎么回答,就听到身侧的墨渊慢悠悠地道∶"因为我是他的道侣。"段琅∶"……"

    他狠狠地瞪了墨渊一眼,但是到底还是没有否认。

    墨渊看着段琅愤愤不爽的模样,眸底的笑意不由变浓了一些。

    小凤凰惊疑地道∶"你疯了?!我们凤凰怎么能找天魔当道侣?他会吸干我们的。"段琅∶"……"

    明明挺正常的话,为什么他就突然邪恶了呢?

    他决定终止这个话题,"我想找一下凤景,请问他在吗?或者凤啾啾也行。"小凤凰这次更惊讶了,"你竟然要找我们族长和小少爷?!"段琅这次是真惊了,"什么?凤啾啾是你们族长的儿子?"那他和凤啾啾岂不是表兄弟?这是什么神仙缘份!

    那只小凤凰见段琅连族长的大号都报出来了,再加上墨渊看起来似乎并无危害,便带着他们往凤景的居所走。

    路上的时候,段琅和他闲聊,得知他的名字叫凤听潮,是只还未成年的小凤凰。凤听潮似乎对墨渊很感兴趣,一路上都在悄悄地观察他。墨渊则是不动如山是任他看,似乎没有表现出异样。

    族长的居所很快到了,是一栋建在凤栖梧树下的小院子,篱笆围墙,草木扶疏,看起来十分幽静。凤听潮用喙在门柱上啄了三下,顺便给段琅解释道∶"这里有传音阵,族长听到就会帮我们开门的。"段琅点了点头,忍不住看了墨渊一眼。

    墨渊觉察到段琅的紧张,挑了挑眉,冲他做了个放心的眼神。没过一会,院门就被打开了,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进来。"

    凤听潮落地化为人形,紧张地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带着段琅和墨渊往院子里走。走到院落最靠边的竹屋时,他停下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族长,有两位客人找您。自称段琅,说是您的外甥。"

    凤听潮的话刚一落音,竹屋的房门就猛地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张与凤桃夭五分相似的脸,却显得格外威严的脸露了出去。

    他如鹰隼般的锐利目光划过墨渊,落在了段琅身上。"你……是琅儿?"

    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颤抖,显然内心不像表面表现得那样无动于衷。段琅一直悬着的心不由放下了下来,"我是,您……您是我的舅舅吗?"凤景点头,闪开位置示意段琅和墨渊进来。凤听潮不便多留,对着凤景行过礼后,就离开了。段琅和墨渊进了屋子,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

    凤景的房间很简陋,除了桌椅这些必需品外,没有丝毫装饰物,只有在靠窗的书桌上放了一朵艳丽的芍药花,那花不知道是不是被设置了阵法,不但开得娇艳欲滴,花瓣上还挂着露珠,被吹一吹,露珠便颤巍巍地动。

    凤景见段琅盯着那朵花看,眉间闪过一抹怀念,声音微轻,"那是桃……你母亲摘来,特意摆在这里的。

    桃夭还在凤族的时候,总嫌弃他房间太简陋,便每日清晨摘一两朵放在他书桌上。有时候是紫藤,有时候是牡丹,最后放在他桌上的就是这株芍药。

    放完之后,便偷偷离开了凤界,如今已是三百年过去了。段琅听出凤景声音里的哀伤,神情不由一默。

    凤景示意段琅和墨渊在桌前坐下,又给两人倒了灵茶,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你舅舅?"段琅回答道∶"是娘告诉我的?"

    凤景猛地站起来,差点打碎桌上的水杯,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起了变化,"你……桃夭她还活着?"段琅没想到凤景的反应会这么大,心中不由为接下来的话感到难受。"没……没有,她留了神识在凤珠里,一直护着我。'

    凤景一怔,随后涩然一笑,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是啊,她都仙逝二百余年了。"

    族里点了桃夭的魂灯,灯灭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因此他强行冲关,想要去寻她,可是那一段时间族里太多事,绊着他脱不开身,等再去寻的时候,已经寻不到痕迹了。

    段琅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没有吭声。

    凤景又问了一下他的状况,最后把目光落到墨渊身上,道∶"小琅,他是谁?"

    段琅害怕墨渊又语出惊人,赶紧道∶"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他是天魔,但是舅舅请您放心,他绝对不会惹事。"

    凤景打量着墨渊,似乎评估他的危险性,最后开口道∶"我先让人给你安排住处,你们先住下再说。"段琅当然没有意见,点头说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