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搂住谢琨的脖子,轻声说:“先让她跟着吧。”

    谢琨点点头,没有让人阻止。

    他抱着何欢,下面这个小萝卜头也拽着何欢,三人用一种极为别扭的方式前行,但这幅画面,却成了在场很多人心中最为温馨的一幕。

    一时的恻隐之心,促使何欢让这小丫头跟着自己。

    原以为只是三两天的时间,谁知这一跟,便是一辈子。

    湖镇地段偏远、信息闭塞,加之这丫头这段时间受了些刺激,记忆有些混乱,零零散散的描述中,民警根本无法确认她的来历。

    得知消息时,小丫头垂着脑袋,很是沮丧。

    何欢见到她,突然想到幼时的自己。

    如果这丫头找不到家,恐怕会和她一样,从小寄人篱下,从旁人的白眼中一点点艰难地爬上来。

    还是个富家女呢,以后若是真落魄成她这样,就是造化弄人了。

    何欢蹲下身,说:“找不到家人,你可就要被送到孤儿院了。”

    晚晚眨了眨眼:“孤儿院是哪里?”

    何欢扯了下嘴角:“孤儿院就是收养孤儿的地方,孤儿就是跟你一样找不到父母、无家可归的人。”

    “哦,”晚晚应了声,“那你会来看我吗?”

    何欢嗤道:“我为什么要看你,我跟你非亲非故的。不过别瞎操心,记得在那里好好表现,表现好了,他们会给你安排新的家人。”

    “哦,好。”晚晚又低下了头。

    良久后,她又抬起头,双眸笼罩了一层水雾。

    “他们说,”她指的是那对人贩子夫妇,“我被丢下,是因为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你让我去孤儿院,是不是也准备不要我了?”

    何欢一怔。

    再然后,她跟中了邪似的,力排众议收养了晚晚。

    谢琨对此很不认同:“你自己就是个孩子,有什么能力收养另一个孩子?”

    何欢搂住谢琨的脖子,便是一顿猛亲:“你喜欢我,才觉得我像个孩子,难不成你觉得我真照顾不了一个小萝卜头?”

    谢琨无奈地笑:“随你。”

    “这才对嘛。”

    她勾起谢琨的下巴,笑得张扬:“就算我照顾不好,这不是还有你?”

    晚晚眨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两人瞧。

    何欢轻咳一声,赶紧从谢琨身上蹿下来,对晚晚说:“我脾气可不好,你呢,以后要听我的话,如果哪天不如我意了,我就把你丢去孤儿院,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你的话。”晚晚弯起眼睛。

    “别笑!”

    何欢板起脸,又说,“还有,我们会继续帮你找家人,等哪天你真回了家,千万别忘恩负义跟我们撇清关系,起码得付我们一大笔报酬才行,明白了吗?”

    “明白了,给你报酬。”晚晚咧开嘴笑。

    何欢嫌弃地啧了下:“真别笑,你牙齿漏风,好丑的。”

    晚晚立刻捂住自己的嘴。

    谢琨忍不住闷笑出声:“行了,别逗她了。”

    “小孩子逗起来才好玩呢。”

    何欢揉了揉晚晚的脑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叫我姐姐,叫他……叔叔,记住了吗?”

    谢琨轻笑:“如果要这样算,你是不是也应该叫我声叔叔?”

    “你想让我在哪里叫呀,谢叔叔?”何欢毫不示弱。

    谢琨眯起眼睛,眸色越来越暗。

    晚晚却在这时扑出来,一头扎进何欢的怀中。

    “大欢!”

    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何欢心里一软,忍不住将晚晚搂紧在怀里。

    谢琨愣了片刻,随之也蹲下来,将面前的两人抱住。

    何欢闭上眼,靠在谢琨的胸口处,心里溢出一种浓浓的幸福。

    世上最大的幸运莫过于此。

    她爱的人,都在身边。

    “大欢。”

    “嗯。”

    “大欢。”

    “干嘛?”

    “大欢!”

    “……”

    “大欢?”

    “好吵!”

    她就这样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从幼时唤到渐长,从黑夜唤到天明,从梦中唤到梦醒……

    天将破晓,沈晚从梦中惊醒。

    怔了许久,她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她推开窗户,天色将明未明,深秋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冷得刺骨。

    窗外,依稀有道人影在跑步。

    沈晚走到外面,正巧撞见了又跑完一圈回来的陆珹。

    “你不睡觉吗?”她问。

    陆珹沉吟片刻,回:“平时也是这个点起来,习惯了。”

    其实是睡不着。

    那份资料中,寥寥几笔讲不清的事情,他却能猜到。

    沈晚笑了声:“这么拼命干嘛。”

    她坐到草坪中的木椅上,靠向椅背,看上去有些颓。

    陆珹坐到她旁边,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