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长相清隽,认真时,光从他纤长的睫毛上扫下,一双眸子平和淡漠,这般写着字的时候一股清冷卓然的韵味。

    谭桑是那种看着看着就容易犯困的人。

    头渐渐的铺下去,一头青丝铺在桌子上。帝衡停了笔,垂眸看着在身边熟睡的少女,他垂下眸子,只是看着这位大小姐。

    大小姐平日里跳脱的很,她睡着的时候倒很安静,蜷缩起来,侧着身。

    额前几缕碎发落下来,给她带来几分柔软。

    大小姐本来以为是最难的接近的人,她嚣张跋扈,但是很是自在,活的也算通透。

    对着名义上的敌人的时候总是防备着,

    但是现在的小姐居然在他这么一个奴隶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武器,像是一只幼兽,对着亲近的人露出肚皮一样。

    少年不知心里在想着什么,半弯了腰,探手过去,将那几缕碎发掠起来,发丝柔软而顺滑,非常乖顺地待在他手中。

    那个往常张扬跋扈的少女,如今安静地睡在他身边,呼吸悠长而稳定。

    这个认知让帝衡有些不切实际的感觉。

    她如今正睡得香甜,在一个之前还不听话的奴隶面前,毫无防备。

    还真是松懈啊。

    帝衡漫不经心地想着,指尖抚上少女洁白的手指,温热的触感就在指尖停留。

    她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气,想起她之前送给自己膏药,他的眼神深了些许,手指不自觉地多摩挲了几遍。

    想来大小姐对他好,本来一开始也有过,后来消失,但是现在又有了。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真是让人不开心。

    大小姐……

    对奴好也得一辈子才行啊!

    谭桑是睡的有些饿了才醒的,少年早就才饭菜准备好了,贴心备至。

    不愧是她家小漂亮,就是这个贤良淑德的样子。

    谭桑才动了几筷子,外面一下子吵吵嚷嚷的,谭桑也有些好奇,但是为了干饭还是没有动。

    帝衡很自觉的去了解发生了些什么。

    听闻是有一群弟子在山下遇见其他仙山的弟子,两队人一同结伴去历练,没想到中途那队其他仙山的弟子竟然是让他们去当诱饵,为他们开路的。

    幸好有几位弟子逃了回来,把此事禀告给掌门及诸位长老,只为讨个公道。

    而恰恰好我们这个仙山向来护短,受了委屈必然是会把一切讨回来的。

    长老们一致决定让资历比较深的大师兄凌云晟和师姐花昔颜前去讨原因。

    谭桑记得这里很清楚,花昔颜就是这样跟裴思钰勾搭上的,裴思钰一见钟情,俗称见色起意。

    谭桑知道想要让自己身败名裂的人不只是琬瞳肯定是花昔颜虚情假意的说了些什么,琬瞳才会动手。

    所以既然她花昔颜要先动手,也不要怪她谭桑手下不留情。

    虽然说谭桑没什么本事,但是捣乱这种烂桃花这点事,她还是完全可以的。

    趁着裴思钰还没有成为她手中的利器时,当然还是早些解决。

    第629章 仙君的黑月光(二十四)

    谭桑眨眨眼,一直看着帝衡,那眼神竟然有几分不怀好意,帝衡被盯得耳朵有些红。

    道:“小姐可有什么事情要同奴说?”

    谭桑又眨眨眼,然后双手拖着自己的脸,眼睛里亮晶晶的道:“最近你可能要辛苦些了,因为,”

    她一下子抓住自己的手,眼巴巴的望着他:“我要带你去其他仙山,我不打算带木黛或者其他人,所以,你得好好保护我。”

    帝衡闻言没有出声,视线微微下移,挪到少女抓着自己丑陋的手的手。

    十指纤细白皙,如同上好的玉石,指甲莹润好看。

    她好似是没察觉到这举动有多亲密,也没有把男女大防看的很重要,仍没放开。

    又或者、大概是把他当了孩子看,因为这世上的人对孩子,大多数都不会避讳的。

    谭桑不知道少年在想什么,觉得他应该是默认了,顺手拍了拍他的头,rua了rua他的头发,用了哄孩子的语气,“帝衡真听话。”

    少年抬头冲她笑得温软,原本如同枯死的井水的眼睛里似有水光粼粼,这幅模样就像是一个真正被宠着长大的乖孩子。

    天真无邪,不谙世事,还有些温软无害。

    但是自小就在那样杂乱的圈子里长大的孩子能有多单纯?

    若是真的如此单纯,怕是早就被其他人吞的连渣渣也不剩了,坟头的草比他现在都高了。

    帝衡能在那里活了十几年,仍能保全自己,心计定然也不会如此浅薄。

    至少纯良这两个字跟他是没什么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