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苏醒,医生让他多恢复两天,观察一下身体的状况,再决定什么时候做复健。

    被薄朔寒抱着去浴室洗漱完,两人来到客厅,打算用早餐。

    程尽的力气恢复了一些,已经能拿动勺子,可以自己进食。医生也说过多动对他的复健有好处,薄朔寒便没有再坚持喂他。

    这天,程尽因为白天睡得太久,半夜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惊醒了。

    病房里开了一盏昏暗的夜光,一道欣长的身影站在饮水机前,灯光在他英挺上的侧脸上落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着药,微微仰头,性感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将药服了进去。

    程尽睡眼惺忪,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在吃药?哪里不舒服吗?”

    薄朔寒没料到程尽会醒,黑眸里飞快地闪过一道晦暗不明的光,他放下手里的水杯,镇定自若地道:“胃不舒服,吃了点消食的药。”

    程尽眨巴着眼睛哦了一声,有些担心,“胃怎么不舒服?要不要让医生看看?”

    薄朔寒已经走到了床边,淡声道:“不用,吃过药就好了。”

    程尽盯着薄朔寒的脸,皱眉嘟囔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你的黑眼圈越来越重?是睡不好吗?”

    不过说起来,自从他醒来到现在,好像就没见过金主大人睡觉。

    每次他醒着的时候,金主大人醒着。他睡着的时候,金主大人也醒着。

    想到这里,他小脸皱着一团,“你是不是睡不着?在吃安眠药。”

    薄朔寒看似淡定自若的脸上微僵。他伸手关掉夜灯,翻身上床,手臂自然而然地搂住程尽,声音平静,“又在乱想什么?快睡觉。”

    程尽听他的语气那么平静,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想多了,可莫名地,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却总是挥之不去。

    自从醒来到现在,金主表现得虽然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却总给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感觉,仿佛在担心什么一样。

    可现在老太太和薄荣耀都入了狱,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担心呢?

    难道是他的病情有了什么新的变化?所以他在担心。

    看来明天他得找周骁或者白练打听一下,看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金主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有心事,程尽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第二天很早就醒了。

    睁开眼后,他习惯性地偏头看了一眼旁边。

    哪怕在睡梦中,薄朔寒的眉心也紧紧皱着,一副很不安稳的模样,眼睛下面则是浓浓的疲倦阴影。

    因为最近瘦了很多的原因,他脸颊的线条更显凌厉。

    程尽望着陷在深眠中的男人,目光从他高挺的鼻梁下划,落在他玫瑰色,适合接吻的性感薄唇上。

    他费力地挪近了一点,在他薄唇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只蜻蜓点水的一下,他就闪开了。

    没想到,一抬头,却对上一双暴戾阴沉的寒眸。

    对方看见他,唇角邪邪地往上勾了勾,笑容薄凉。

    “程尽,终于见面了。”

    程尽?

    金主大人怎么带名带姓地喊他?

    程尽心头升起不好地预感,费力地往后挪了挪身体,不解地问道:“朔寒,你怎么了?”

    男人唇角的笑容变深,明明同样的面孔却带着一股暴虐成性的狂妄。

    “我可不是那个废物东西。来,认识一下……”

    “闭嘴!给我滚回去。”

    就在此时,薄朔寒的嘴里突然发出另一道声音。

    程尽看着如同变脸一样,换上另一副面孔的薄朔寒,猛地惊出了一身冷汗,微微睁大了眼,“朔寒?”

    薄朔寒神情一僵,用力抿了抿唇,伸手遮住程尽的眼睛,“乖,没事,别担心。”

    程尽的眼前变成了一片黑暗,没有办法再看清楚薄朔寒的脸,他艰难地抬起软绵无力胳膊,抓住捂着自己眼睛的手,“朔寒,发生了什么事?”

    “真麻烦。你到底要坚持到什么时候?以为每天吃药,不睡觉就能阻止我出现吗?天真!”

    “滚回去!”

    明明两道声音都是从一个人嘴里发出的,但是程尽却能清楚地分辨出其中的不同。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是不是……”

    “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尽尽乖,别担心。”

    “别装了。从他醒来到现在,你都没有睡过觉,不就是担心我霸占身体吗?”

    程尽的心突然一下坠进了无底洞,浑身冰冷。也不知从哪里升出一股力量,他猛地一下子扒开薄朔寒捂着自己的手,大声吼道:“都给我闭嘴!”

    薄朔寒那张英俊的面孔因为表情的快速变化,带着一种扭曲的可怖。

    听到程尽的大吼,他脸色一凝,薄唇紧紧抿了起来。

    程尽心口泛起如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疼,眼眶微红,“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你先躺下睡觉,等睡觉起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