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猫游击参将?”岑杙听到这个名号当即捧腹大笑,扶着车辕笑得快直不起腰来。小黑妞被那笑声刺激了一下,当即又调头走了回来,气呼呼地指着她,“你笑什么?笑!”

    “我?笑,我?笑……实在太好笑了嘛!”岑杙连气都喘不匀了,仰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泪都出来了。朱铜锣气得火冒三丈,阿狼也是愤怒不已,嗷呜嗷呜地扒地。

    岑杙擦擦眼角,“哎哟,捕猫游击参将,这?名号我可头一回听说,欸?快说说,你是怎么当上这?捕猫大将军的,还?是御赐的,真笑死我了!”

    其实,朱铜锣能得到这捕猫大将军,全要拜二公主李靖樨所赐。

    事?情要追溯到半年前,李靖梣回京之后并没有忘记帮卧虎山上的朱铜锣找寻哥哥,经过三个月的调查,终于有了朱铁锤的下落。原来五年前朱铁锤拿猎物下山换粮时,周边郡县正好发了水灾。一般大灾之后粮价都会飞涨,李靖梣怀疑朱铁锤可能去了更远郡县以换取更多粮食。于是分析了周边他可能去的地方,派人去暗访,果然在一百里外的乐阳县查到了踪迹。

    原来他当日果真去了乐阳县换粮,并且托一同乡人给?山上妹妹捎信,说自己此行要多去几日,谁知那同乡人见了他手上的猎物忽起歹意,加上素知他父母已亡,家中只余一个少不更事的妹妹,便动了那谋财害命的心思?。事?成后,他将朱铁锤埋于乐阳县外的荒山脚下,自己拉着猎物去换了钱财,之后就逃之夭夭了。

    查访人怀疑朱铁锤早已遇害,便谎称他身背人命案,是官府通缉的十恶不赦之徒,悬赏百金寻找他的下落。并称:“提其头来见者授黄金百两,仅提供线索者授黄金五十。”而那同乡人见财起意,在人群中探头问:“那提供骸骨者得黄金多少?”

    查访人笑道:“骸骨不值钱,还?要鉴别真伪,不过仍属线索一类,也可授黄金五十。”

    待那同乡人走后,立即派人追踪将其缉捕,经过严刑逼供,他终于道出五年前杀人越货之事?,并供出朱铁锤埋骨地。

    查访人将其送押当地县衙,因为有李靖梣授意,官府以该犯过恶特别重大为由,当即判了斩立决。并将朱铁锤遗骨送回了卧虎山。

    朱铜锣在亲眼目睹谋害哥哥之人被正法之后,心中多年执念总算放下,便寻思?下山来找李靖梣,感谢她替哥哥报了仇,顺便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

    路上走走停停数月终于到京,将李靖梣给她的帕子拿给守城侍卫看,立即就被迎入东宫。直到进了东宫以后,朱铜锣方知李靖梣的真实身份。因为她性情豪爽,不拘小节,而且心地善良,很快就赢得了东宫一众人的喜爱,李靖梣也待她十分不同。这?一下子就犯了二公主的“忌讳”。

    东宫里平白多出一个比自己年龄小,还?喊李靖梣“姐姐”,并且每天缠着她的小丫头,二公主顿时危机感爆棚,便处处找由头跟她作对。一跃成为朱铜锣心中最不受待见名单的头名。

    这?次李靖梣要去狼山平叛,朱铜锣本来也打算跟着去。李靖樨心中愤愤不平,自己不能去也就罢了,这?个小黑妞居然还想跟着去,那怎么可以?于是就旁敲侧击,让李平泓授了她一个“捕猫游击参将”的职位,把她也圈在京里去不成前线。而李靖樨自己还?号称“捕猫游击队监军”,每日负责她的考勤,防止她逃跑。

    小丫头闷闷不乐就是为了这?事?儿。

    岑杙听了又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惊动了一位从东宫出来的青袍官。

    “原来是岑大人,岑大人是来拜访殿下的吗?怎么在此流连?”

    岑杙认出来人是东宫幕僚廖世深,据说这?次也随驾前往平叛。还?礼道:“正准备去呢,路遇熟人便下来叙叙旧?”

    “哦?岑大人也认识朱姑娘?”

    岑杙不喜欢他那种“窥探”的眼神,淡定地嗯了声,“几面之缘,不算很熟。”

    朱铜锣“嘁”了一声,又瞪了她一眼,转而亲昵地唤廖世深,“廖大哥!”

    原来他就是李靖梣派去查访朱铜锣哥哥的人,朱铜锣心中对他十分感激。算是除李靖梣之外,最受自己待见的人物。

    廖世深笑语应着,模样甚亲切。只是暗地里观察她二人的神情,好像是有过节似的,当下也不再疑心。告辞后便走了。

    临别前,岑杙朝朱铜锣勾勾手,“你是不是很想跟着去?我?有一计,可以保你顺利逃出京城。你想不想听?”

    §第四卷 狼山千人屠§

    第87章 狼山老巢

    李靖梣带着三千御林军行军六日方到达墨阴县狼山脚下,与长公主李平渚部五千兵马以及涂云开残部两千余众汇合。大军共计一万人将狼山主峰狼头峰团团围住。

    狼头峰高入云端,以形状像一只仰天长啸的狼头为名。它的周围是大大小小近六百座山峰,犹如群狼一样拱卫着狼头峰。

    李平渚陪李靖梣在山脚巡视一周,专门提道:“山上是丰阴七雄顾人屠最后一股残存势力,也是他的老巢。这一年多来我们辗转青阳、蓝阳、丰阴、阜阳等地,打掉了他十数个窝点,一直都没有找到他的老巢所在。没想到他会把总巢穴建在这里?。你看,狼头峰面向北方仰天而立,身前是百丈悬崖,背部是陡峭山坡,易守难攻。现在两千余匪占据高地,堆石筑垒,我们很难攻上去。加之他们前段时间抢劫税银,还抢走了涂云开部的大部分军粮,足够支撑好几个月。而我们的粮草却不能支持和他们虚耗下去,必须尽快想出制敌之策。”

    而在另一边,岑杙则去了涂云开遇伏的狼山夹道查看,发现夹道两侧山壁高达数十丈,几成垂直之势,敌人若于此投石,截住两侧出口,底下人便瞬间沦为毡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难怪涂云开率领的五千精锐会损失过半。她打算将所见?情形写份奏报呈递给?李平泓。

    狼头峰这边,姑侄二人继续踩着高低不平的岩石磕磕绊绊地前行。绕到了涂云开部驻扎的西南面,一个四十来岁留着短须的玄甲将军面色凝重地迎面走来,是李靖梣此次带来的御林军副将娄韧。

    他先?躬身向两位殿下行礼。对李靖梣道:“启禀殿下,臣奉命去接掌北疆余部,但是涂驸马不肯交出将印,还放言说,除非殿下亲自前来,否则不会束手交印。”

    长公主意外地顾向李靖梣,少见?的从她脸上瞧出一丝怒意。

    双手交叉叠在胸前,似笑非笑道:“你有没有告诉涂云开,押他回京是圣上的旨意,谁给?他的胆子?,竟敢公然违抗君命?”

    “臣也是如此说的,但是涂驸马一直不肯从帐中出来,臣怕强令执行会引起北疆残部哗变,一时拿不定主意,特来向殿下请示,要不要将其绳之以法?”

    娄韧偷眼瞄着李靖梣。后者没有回话,径自往北疆大帐走去,玄甲将军立即跟上。刚才还严阵以待的守卫军,见?到李靖梣一行人来,纷纷收兵让道。涂云开贴身侍卫张契守在帐前躬身道:“微臣参见殿下,参见?长公主。”

    “驸马呢?”

    “驸马在帐中。”

    李靖梣转顾娄韧:“传孤的命令,立即进帐收印!”

    “喏!”玄甲将军有了底气,挥手示意属下跟他进?帐。

    “且慢!”那张契突然伸手阻拦,娄韧不甘示弱,立即拔出一半腰刀,虎目圆瞪:“难道殿下的命令你也敢违抗?!”

    张契忙惶恐道:“微臣不敢,只是,殿下容禀,驸马之前千叮万嘱,有要事要跟殿下一个人密谈,这件事事关重大,驸马希望殿下能听他说完,再押他回京不迟。”

    “只跟殿下一人密谈,连孤都要回避是吗?”李平渚乜斜着眼睨着他。

    “长公主恕罪,驸马只说要跟皇太女殿下密谈,其他人一概没提。”

    娄韧回头看看李靖梣,又把腰刀按回鞘中,退到一旁。

    李靖梣扭头看了眼李平渚,后者点点头:“你进?去吧,我倒想知道这涂云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