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樨白了她一眼?,视而?不见,而?李靖梣压根就没理她。

    忽然?,吴靖柴颤声道:“这么说,的确,有个女人在?那儿??”

    凉月见他脸色刷得白了,连忙劝说:“或许,小侯爷是遇到了鬼打墙。我常遇到这种事儿?,在?皇陵中,有时候走到一个地方,会?转呀转呀,怎么也走不出去,看到的所有景象都是假的。就像那鬼压身,听到的,感觉到的,都不是真的。是脑袋一瞬间睡着了,做的白日梦。”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劝慰。

    岑杙良心上也有点?过不去了,立即道:“对对对,小侯爷,我看你八成就是遇到了鬼打墙。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小侯爷一直站在?那儿?,是有几片叶子掉下来,不过,都是风吹的。您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出了房门,李靖梣睨了她一眼?,眼?神指向?某处,岑杙领会?,跟她走到僻静处。那人回头,很严肃道:“你多大人了?还玩这种鬼把戏?”

    岑杙认怂,“我就是想调节一下气氛,放松放松么,谁知道他这么不经吓!”

    “你还敢说。靖柴最怕的就是这种鬼神之事,你还拿这来吓唬他。限你半日内,马上去投案自首,把整件事解释清楚。”

    岑杙略为难:“我知道错了,只是这其?他都好说,就是女人的笑声,这不好解释啊,万一嗯嗯了,你说怎么办?”她想着暴露身份之语不能随便说,就用“嗯嗯”代?替,寻思李靖梣肯定能懂。

    果然?,“明知会?嗯嗯你还这么做?”

    “我当?时没想这么复杂,就想着开个玩笑,开完就算。谁知越开越大,就有点?下不来台了。”岑杙瞧她要?发火了,赶紧求饶,“好嘛好嘛,我去道歉就是了,保证把事情给圆回来。你别生气了么?”

    李靖梣“哼”了声,“我真没想到,你会?幼稚到这种程度!”她那还有一大堆公事要?操心处理,没想到还要?掺和这种低级趣味,简直又浪费时间又自降身价。教训完人,拂袖而?去。

    李靖樨“嘻嘻嘻嘻”的跟过来,经过岑杙时,做鬼脸嘲讽道:“自作孽不可活哟!”说完也扬长而?去。

    岑杙苦着脸,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晚餐前,她亲自端着一碗安魂汤,准备进献给受惊的吴小侯爷。只是她还没张口,小侯爷就裹着被子警惕地看着窗外,“你听,外面?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岑杙瞧他都神经兮兮了,心里负罪感爆棚,忙宽解道:“没有,小侯爷,你肯定听岔了!其?实,整件事都是我骗你的。我只是一时贪玩,不意料你会?这么害怕。当?时我故意蹲下来掏鞋子,好趁你不注意溜到前面?去吓唬你。那叶子也是被我匆忙间踹下来的。踹完我就伏在?草丛里去了,是故你瞧不见我。那笑声也是我发出来的,我自小嗓子生得就比较尖细,可以发出类似女人的声音,不信,我再笑一声你听听!”

    岑杙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给他演示,瞥眼?见吴靖柴用一双呆滞的动?容的目光诡异地盯着自己?。手抖了一下,汤险些撒了。赶紧把汤放下,拿手绢抹抹手上的汤汁。

    “怎么了小侯爷?”

    吴小侯爷含泪抹了把鼻涕道:“我真是太感动?了。如?果没有这件事,我都不知道,大家竟然?如?此关心我。为了打消我的恐惧,竟然?轮番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我吴靖柴何德何能,竟结识这么多有情有义之人。就算今天让我被鬼吓死,我也此生无憾了。”

    “呃……轮番?还有谁这样说吗?”岑杙听出了他话里的玄机,好奇不已。

    “你,皇姐,二姐。”

    吴靖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今天李靖梣、李靖樨轮流过来劝慰他的话道了出来。令人意外的,姐妹俩都主?动?将装鬼吓人的把戏揽在?了自己?身上。这下不仅吴靖柴感动?哭了,连岑杙都要?感动?哭了。这俩姐妹真是太讲义气了,虽然?面?上对她又凶又嘲讽,但还是帮她解决了实际问题。

    “不必多说了,你这个朋友,我吴靖柴交定了!”吴靖柴忽然?抹了把脸,义正辞严道:“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是那位蓝阙公主?搞的鬼。如?果她不显摆她的鬼故事,我的脑子就不会?混乱,就不会?疑神疑鬼,更不会?被两片叶子吓得白日做梦。”

    说完猛得抽了一下鼻子,岑杙连忙把自己?手帕递过去,这厮也很不客气,擤了一把鼻涕,就要?还给岑杙。岑杙忙推拒:“给你了!给你了!”同时暗自抹了把汗,想开了就好,想开了就不用道歉了。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觉得那蓝阙公主?绝对是个扫把星降世,她不来,咱啥事儿?没有,她一来,什么麻烦事儿?都找上门了!”

    岑杙竟然?深有同感。

    他又说:“所以我决定了,从今往后,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啊这?不用这么严重吧?”

    “唉,从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岑兄是个心善之人,你想象不到,人心,尤其?是蛇蝎的女人心,有多么地险恶,令人发指!还是我爹说得对,这世上根本没有鬼,真正的鬼其?实在?人的心里。”

    岑杙打一激灵,感觉有人在?背后戳着她的脊梁骨:“你这个蛇蝎小人。”

    她有点?扛不住了,不过吴靖柴经此一事似乎有点?脱胎换骨,“我决定了,从今以后,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怎么个‘还治其?人之身’法?”

    “哼,她不是惯会?讲鬼故事么,我要?讲比她更厉害的鬼故事。让她也尝尝魂不附体、白日做梦的滋味!”小侯爷望着黑漆漆的夜晚,目中隐隐冒出可怕的绿光,旬又转顾岑杙,“所以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拜托我?”

    “是啊,你不是状元么?你读的书多,你就把你知道的最阴毒的书,推荐给我两本,不,三本,越多越好!”

    岑杙抽了抽嘴角,心里暗暗叫苦,这可真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而?就在?此时,李靖梣派出的线人也回来报信了。其?中涉及到岑杙的一条,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据探子说,蓝阙公主?竟然?当?着属下的面?儿?摸了岑大人的脸,两人交谈许久,姿态甚密。

    “还有其?他人看到吗?”

    “嗯——敦王当?时正跟下属商议事情,应该没有看到。小侯爷离开风吟亭后,直接沿着主?神道走了。剩下一个诚王,臣不知他看到了没有?”

    “知道了。继续跟着他们。”

    李靖梣皱眉不解,印象中这位蓝阙公主?只有十四岁,是第一次涉足中原,和岑杙应该八竿子打不着才对,为什么二人会?表现得如?此亲密?

    还有,刺杀蓝阙公主?是多大的案子,连她都要?费好些周折的,岑杙竟然?当?面?求一次情就解决了。如?果说二人之间没什么猫腻,她是不信的。

    想起白日岑杙所说的“隐瞒”二字,她心里忽然?无端生了许多揣测。但她一惯不喜欢拿捕风捉影的事来苛责人,也许她真的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算了,等日后真有什么,再说吧。

    傍晚时分,蓝阙公主?和敦王、诚王等一起返京了,吴小侯爷由于受到惊吓,打算和皇太女明日祭礼结束后一道回京。离开皇陵前,敦王看了一眼?正在?主?神道上预演祭礼的队伍,心中生出一股艳羡之意。在?玉瑞,只有嫡子嫡女还有少数极受宠的庶子,才有机会?代?替皇帝拜祭祖先,因为这代?表了一种血脉传承。

    不管他在?前朝如?何争宠,到了祭祀等重大场合,仍然?要?回到自己?见不得人的位置上来。当?他站在?太|祖功德碑下,为蓝阙公主?滔滔不绝地讲述太|祖当?年的丰功伟绩时,能清楚地感受到来自遥远祖先的同一股热血在?他体内汹涌奔流,然?而?对方只用一句“你说这么多,以后能葬在?这里吗?”就把他的万丈豪情,凌头浇灭!

    是啊,只有皇太子,嫡子,嫡女,才能随皇帝附葬在?这里。像他这样的皇子,甚至没有陪祖先一起长眠的资格,只能在?皇陵外另辟陵园,和无数默默无闻的王爷世子埋葬在?一起。

    这就是他的命!可是他从来不认命!他拼尽千辛万苦,也许就只是为了死后,能在?这皇陵中享有一培属于自己?的黄土。或许,再立一座碑亭。为此,他甚至可以拼掉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性命。

    诚王回府后,心情很是糟糕,往常一在?家,就要?先上书房的,这次直接去了靶场。

    属下看出他心情不佳,一直不敢出声劝慰,直到他自己?主?动?提起,“今日,师傅们又布置了什么功课?”

    “柳大人布置了一篇文章,其?他师傅都知道殿下去陪蓝阙公主?了,因此并没有布置课业任务。哦,对了,今天礼部员外郎项大人曾经来过府上,还替潘阁老传了一封信,我给殿下收着呢!”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封尚未开封的信来,交给李靖楠过目。诚王把弓交给下人,拆开信看了眼?,不知何故,忽然?将其?团成了一团丢在?了地上,随后转身大踏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