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豫安将军已?经领兵掌控了四门,云种和兰溪把?控了尧华宫,我正要?去前门和殿下?联络,没想到殿下?已?经来了!现在还?剩一个后?宫不太好把?控!”

    “后?宫你们?不用管,我这里有人选!”

    说话间凉月已?经到了。

    “凉公公,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殿下?放心便是。”凉月是宫里的老人,对皇宫里的旮旯角落、弯弯绕绕的再熟悉不过?。

    接下?来李靖梣表情凝重,问:“皇上如何了?”

    越中凑前小声?道:“皇上和姜美?人在一起,情绪不太好!但是病大半是装的!他几次想要?派人送信,都没有送成,最后?一次,兰溪忍无可忍砍了那送信人的脑袋,他就拔剑刺兰溪,兰溪没有还?手。还?好他跑得快,没有被刺中。我们?一合计,干脆把?尧华殿里的宫女太监都清空了!”

    李靖梣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玉玺拿到了吗?”

    “拿到了!”越中从马上解下?玉玺交给她。

    李靖梣托着那沉甸甸的玉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奇异而又平静的微光,“你去把?顾先生接进宫里来,就说大事已?成!孟将军可以停止攻城了!”

    “诺!”

    说完定了定心,从鼻翼间细细地匀出一口气?,径往尧华宫而去。

    第248章 邪魔外道

    当?李靖梣踏进那间大殿的时候,心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波动。她想过要?用何种手段来对付这个占了李平泓身体的恶灵。最终却决定采用最节省成本的方式。

    “禅位吧,这个皇帝你不要?再做了!”

    李平泓端坐在大殿上,闻听此言,怒目圆睁。姜美人就侍立在一旁,也?是不可思议地凝视着她,一个确定、肯定已经掌管了天下的女子,原来是这样的从容有度、掷地有声。她幻想过一个人打?破禁锢后,也?许会戴上假仁假义?的面具,变成半人半魔的怪物。却从来没想过,她还可以这样平静、坦然和刚强,心里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半分愧疚。就好像她就是天生的王,回来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一瞬间,她心里没有惧怕,反而?无端生出一丝敬意。

    老?皇帝全身的骨骼都在颤动,像是有恶魔在咬他的血肉。血红的眼睛盯着李靖梣,手举起来,“你这个不忠不孝的畜生,不要?以为崔云良叛变,你就能够弑父篡位了。朕要?昭告天下,废了你!”与他的盛怒一同到来的还有杯盏被拂在地上粉身碎骨的哗啦声。

    不过这声音在这样的处境中,愈发凸显了他的失势和无力。

    李靖梣似乎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以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瞥着他,像是不屑一顾又像是悲哀怜悯,“我父皇是不会说出崔云良叛变这种话的,看来您的功夫还没修炼到家啊!”

    就在那一瞬间,老?皇帝眼中的怒火熄灭了,变成了姜美人眼中令人费解的恐惧。

    李靖梣笑容愈发深刻,冰凌的嘴角直视着他扑朔的眼睛,像是戏弄一只手到擒来的猎物似的,

    “你第一次到东宫问我该给诚王在神武军中谋什么职位,我把崔云良介绍给他,你答应得那么干脆,连我都出乎了意料。我还以为您老毕竟是罩着我,默许我在关键时刻杀他呢!您老现在又不认了?”

    老?皇帝头颈像被人扼住,一股又一股的寒气窜进了脊背。

    他当?时只以为李靖梣是被逼到绝境了,不得不以神武军的名额为交换,为东宫赢得一丝喘息之机。整件事,他都是背后的主导者,迫使东宫让利,将诚王正式推到台面上来,作为自己将来的底气。却不料她,从始至终就没有妥协过。她的理智,或者是她的本能,让她在自己失势时,仍不忘在诚王咽喉处扎一枚隐形的钉子。她除掉敦王府时毫不手软,却从来没对诚王府的坐大有所表示,反而?处处示弱,不是因为畏惧,也?不是因为这个兄弟和别个兄弟有什么不同,而?是他根本就是她砧板上的鱼肉,可以随时宰割。

    这个致命的失误不仅可以解释老?皇帝如今的被动,同时也解释了,他引以为傲的诚王为什么那么轻而易举地下落不明。

    “看来,您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或者,从来就没有记得过。”

    老?皇帝身体一震,突然把姜美人的手臂打?掉,指了指门外,“滚出去!”

    姜美人听着他那低喝,被震了一跳,这种奇怪而又慌乱的情绪,从来没在李平泓脸上表现过,哪怕是三十万大军临城,他也?是愤怒有余,指挥若定。当?下识时务地紧步退出。

    “你从何时晓得的?”

    他的声音忽然变成了另一种文绉绉的语气,连李靖梣都没有想到,她原本以为他和李平泓只是思维和灵魂的差异,其余肉体特征一模一样。

    嘴角更加玩味了:“很?早之前吧,我从皇陵归来,向你提起了牡丹印主人。您那满头雾水的样子,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玉瑞历代皇帝口耳相传的秘密,在我这里尚有余音,反倒在您那里断档了!这不太奇怪了吗?”

    她嘲弄的嘴角如同杀人利器一样,削得人体无完肤,“后来想了想,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秘密,什么秘密?”

    “你不配知道。”李靖梣轻蔑道:“如果没有你三番四次不择手段的对付我的话,我也?不会想到这方面来。你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下了那么大力气模仿我父亲。可惜,这些年您的心思都花在如何不留话柄地杀我兄妹上面了。朝政搞得差强人意,子女也宠惯得蠢钝如猪,偏私偏废不胜枚举。听说,您半夜三更常常睡不着觉,是怕我父亲一觉醒来,找你清算总账吗?”

    老?皇帝忽然剧烈地喘了起来,李靖梣无视道:“现在给你两条明路,要?么下旨,定敦王、温王的谋逆罪,把皇位让出来,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养老。要?么你就暴毙,这些事儿由我来完成,顶多就是名声差一点。”

    老?皇帝骤然青筋暴起,不知何时从地上摸起一块尖锐的碎瓷片,狠狠地扎向李靖梣。那锋利的尖角在离李靖梣半指位置遽然停住,两臂骤然一痛,两名暗卫已从后紧紧扼制了他。夺下瓷片,狠狠地将其掼到御座上。

    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种笑声是李靖梣从来没听过的,有点像奚落又有点像自嘲,更像一个被鬼怪附身的邪魔歪道,“你说我不配做皇帝,难道你父亲就配吗?”

    他神经质似的突然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他这个人遇事就喜欢躲在桌子底下装孙子,没有骨气,没有担当?,哪里像一个皇?连个男人都算不上。他这脆弱的一生,能撑到行将就木的那一刻,是因为所有的压力和痛苦都是我来抗着!你以为你这做作的狠劲儿是他教养出来的?实话告诉你,你的性格和他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我什么样,你就什么样。他把你像救命稻草一样抱着,是因为我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恰恰证明了谁才是你的父亲。”

    李靖梣犹如受到了天大的辱灭,怒极反笑:“当?我父亲,你也?配!你的烂命能值几吊钱?若不是担心杀你会损伤了我父皇的龙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活在这里!像你这样卑污龌龊的恶灵,就该尝尝被人割喉的反噬滋味!”

    老?皇帝瞪大了眼睛,看着她阴狠决绝的表情,好像对着镜子里另一个阴险毒辣的自己。正是这种对镜般的烛照,让他听到门外孩童的惊慌呼救时,第一时间洞悉了她那不可告人的阴暗心思。也?第一次领悟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他拿捏的小姑娘。她已经化身成了魔鬼,是会吃人的恶魔。

    老?皇帝:“你……你想做什么?”

    李靖梣笑看着他,眼中有决绝的快意,“你觉得我会做什么?你杀我哥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

    “他们可是你的亲弟弟!”老?皇帝声音几近癫狂。

    李靖梣冷笑:“我李靖梣活了二十六年,从来只有一个亲兄弟,就是先太子李靖植。他们想跟我做兄弟,配吗?”

    老?皇帝面目狰狞,“就算他们不是你的兄弟,他们也是黛鲸的兄弟!你杀他们是自绝于李氏宗亲,是自绝于天下人!”

    李靖梣看他就像看病人一样,静静默了一会儿,“你该庆幸黛鲸身上还流淌的我母亲的半点血,不然的话,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见到她!”

    李平泓猝然转醒,全身冰凉,表情痛苦。

    “她可是你亲妹妹啊,她是你一手带大的,一心向着你,从来没有做过一丁点对不起你的事。她宁愿相信是我要?把她嫁到西北去,也?没有怀疑过你哪怕一分一毫,你就是这样对待她的?你怎么忍心这样对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