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三步……十步,十一步,十二步……“嗖”得一声,一支□□迎面射来,周小山将身一躲,竟然躲过去了,“十五,十六……二十……”他加快速度拼命往前跑,趁着敌人搭箭上弦的功夫,又?往前多跑了数步,但是随着距离的拉近,他能够规避的空间越来越小。第?二支□□射来时,他再?也躲闪不及,硬生生用右胸接了一箭。咬碎了银牙往前逆行。

    “三十,三十一……”

    后来就数不清自己到底跑了多少步,周小山脑子里?昏昏沉沉,视线越发模糊,“殿下,到了吗?”

    “还没,不过,风势逆转了!”李靖梣突然激动道。

    “是吗?”

    周小山望着对面那人,果真被突然逆转的风向吹得左右摇摆,不敢相信,风势真的逆转了。这时一支利箭从头顶飞出,直直地射向对面人的胸膛。

    “苍天在上,助我?擒杀此贼!”

    但是意外的,那箭并没有扎进肉里?去,像是碰到了铜墙铁壁一般,又?直直地摔在了地上。而?那人也只是被箭的力道撞得往后跌腿几步,随即又?挣扎地站了起?来,更凶残地盯着他们?。

    “什么?”

    李靖梣大吃一惊,怀疑他穿了护身软甲之?类,第?二支箭迅速抽出瞄准了他的脖颈,但是同样的,第?二支箭也被他轻松地挡了下来,一丝一毫都未伤到皮肉。

    周小山咧开的嘴僵在了那里?,难以置信,“天哪,这太不公平了,他是刀枪不入的!”周小山快绝望了。

    与此同时,对面人也举起?了弓|弩,“嗖”得一声,李靖梣再?去摸箭时,箭筒中已?经空空如?也。

    “糟了!”周小山往后一倒,硬生生用肩膀替她接了第?二箭。

    “小山,小山……”李靖梣拍着他的脸拼命唤他的名字。

    他被迫仰头望天,喉咙里?不断涌出腥甜。感觉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远,像是从水里?缓慢下沉,听到岸上的人说话一般。他想,他是真的要死了。原来死的感觉是这样的。

    就在此时,“嗖嗖嗖”的羽箭从头顶飞了出去,如?流星拖着长尾,比乌云还要密集。大地忽然剧烈地震颤起?来,他好?像听见?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嘶鸣声,声若滚雷,由远及近。

    “这是……这是阎王爷派来收他的阴兵吗?”

    “臣等救驾来迟——”

    一名银甲鹰盔的骑兵,于烈风中踢踏而?来,手中长矛笔直向前,冲向了那名刀枪不入的白虎卫。矛头携着冲刺的千钧之?势,将其重重地击了出去。

    随后又?马不停蹄向前,用长矛插住那人的肋骨,将其高高地挑了起?来,丢向了半空中,矛头直刺。似有将其活活贯穿之?势。

    “殿下,您没事吧?”

    李靖梣抱着周小山,好?不容易辨清来人面目,“兰溪,快让他们?停手,让那人拿出解药来!”

    兰溪连忙喊道:“崔将军,快停手,逼他拿出解药!”

    那高举长矛之?人闻言立即收势,用矛杆重重地将其击飞出去,提缰上前,尖锐的矛头直刺他的下颌,在那里?顶出一个尖尖的旋涡,冷声道:“把解药交出来!”

    那白虎卫仰头吐出咕噜咕噜的鲜血,狰狞笑道:“那是西域蝎毒,无药可解。”

    突然“铃”得一声,崔云良手上的矛急速转动起?来,“到底交不交?不交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没完成主上交代的任务,本来就活不成,动手吧!”

    崔云良眸光一寒,“哼,你这身刀枪不入的功夫,练之?不易,终究是可惜了!”

    手上一使力,便?当场刺穿了他的脖颈。那人挣扎着扭曲了一阵,便?像放久了的死鱼一般一动不动了。

    崔云良回望周小山那张人事不知的脸,将长矛抽出来,重重往地上一掷。叹了口气。

    李靖梣明白,如?果真是西域蝎毒,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殿下,云种带了太医来。或许还有的救。”兰溪提醒道。

    “人在哪里??”

    “就在后面,应该马上就到了!”

    “快,把人抬过去!”

    云种率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赶来,队伍在大路上竟然排成了一条不见?首尾的长龙。龙头的神武骑兵,由于奔驰太快,扬起?的尘土快要把风催的黄沙抵消掉。在这样大的风中,仍能把马骑得如?此安稳,古往今来,非神武骑兵莫属了。云种的步军紧随其后,队伍中还有三驾马车,俱都用捆绳加固过了。最后两辆马车里?坐得就是太医院的八名太医,用兰溪的话说,为了以防万一,云种差点把整个太医院都搬来。

    士兵们?把周英和周小山分?别?抬进马车里?,让太医诊治。周夫人一边看看儿子,一边看看周英,急得大哭出声。李靖梣也不禁堕下泪来。

    云种看见?李靖梣狼狈的样子,眼圈红了,鼻酸道:“殿下,臣等来晚了,让殿下受了这样重的伤。”

    李靖梣悄然抹掉眼角的泪,“我?的伤不要紧,京城现下如?何?”

    “殿下放心,京中并未出现任何异常,臣已?严密封锁消息,京城城防暂由孟然将军负责,海枝安海大人为副将。宫中也有凉公公、顾先生坐镇,问题不大。只是北城和东城的步兵,顾先生已?交由西城副将楚平郭掌管,顾先生让我?把此次调动如?实转告殿下,朱豫安他……已?被解职在家。”

    “我?知道了,你们?的安排很是妥当,顾先生深谋远虑,有他在京城坐镇孤很放心!”

    李靖梣知道顾冕是从她此次舍近求远,往京中求救,判断出可能是近在咫尺的枕霞宫出了问题。枕霞宫的宿卫是朱豫安的亲兵,如?果出了问题,他肯定难逃干系。即便?她有一万个理由愿意相信朱豫安的清白,为了以防万一,这一步也是非做不可的。

    “现在,你带着所有兵马去栖霞山,接掌枕霞宫的戍卫,封死所有上山下山的路口,本宫要亲自清理门?户。”

    “是!”

    “崔将军!”

    崔云良应命,“臣在!”

    “你把弓兵留下,骑兵带回城去,内城安危还要赖你守护。请务必封锁消息,等候孤的归来。”崔云良的骑兵队伍本来就是云种为了抢时间,临时借调出来的,如?今见?李靖梣安然无恙,也就放心带回。毕竟攻山的话,骑兵并无多少用武之?地。

    “诺!”

    太医为她重新包扎了伤口,反复劝道:“殿下的伤口,入骨极深,还是要小心调养,避免舟车劳顿。不然……”

    “本宫知道了。太医只需全力救治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