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杙倒是不?以?为?忤,诚心相告道:“在签字之前,我还是想请小侯爷先过目下医馆里?的账本。实不?相瞒,这?医馆在开张三年以?来?,账上一直是亏损的,原因想必你也知道,顾青这?个人不?是很会攒钱,赚来?的钱往往也都是积德行善了。不?过,我想,行善积德乃天下最好的生意,肯定适合您这?样的富贵闲公子。”

    “你埋汰我呢!得,赶紧签字吧。我手头还有点事,不?能多陪。”

    说完就按好了手印,一手交钱,一手交契。将契纸拿在手里?看了又?看,郑重收好揣进怀里?,从今以?后他就是长青医馆的实际拥有者了,心里?美滋滋的同?时不?免还有点酸涩。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住,昨晚应该更的,想小修一下结尾,没想到一不小心,竟然睡过去了……惭愧

    第268章 舍离一切

    回到宅院,岑杙一刻也未停歇,边走边问老陈,“人都走了?”

    “都走了。”

    “有?愿意出价的吗?”

    “有?倒是有,但?是出价都不是很高,我没敢议价。还得等大人回来拿主意。”

    “出价最高的是多少?”

    “最高的是泰平钱庄的二当?家史员外,他肯出五万两。”

    “做梦呢,五万两!”岑杙被气笑了,“这宅子我买来就十万两,这几年保守增值也要十五万了,他想五万拿去,净想美事呢!”

    老陈也是无奈,“现在刚打完仗,各方都很吃紧,史员外说他手头也不宽裕,只能拿这么多银子。此外还有?陆家当铺的陆老板,薛家镖局的总镖头都看上了这座宅子,有?意入手,但?出价都不高。”

    “不宽裕还置田买宅?不就想趁火打劫,把这宅子入手将?来转卖好狠捞一笔吗?主意打我祖师爷头上来了,让他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老陈见她大怒,也不好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商量着说,“要不就再等些日子出手,现在行情确实不好,这史员外还能出五万,其他人连五万都不肯出了。”

    岑杙面色铁青,拿着账本翻了又?翻,“你跟他说,少了八万两,想都不要想。”

    次日一早,老陈引着那个大腹便便的史员外,进宅来准备签契书。一见面岑杙就被他那口亮闪闪的大金牙给刺激到了,强忍着听他吹嘘了一番自己如何“高风亮节”溢价来买这座二手宅,对着她精心布置的院景指手划脚,唾沫横飞,俨然已经当成了自己家。岑杙一想到这样的人要住进她的后院,甚至住进青梅山庄,愤怒就像被点燃的火|药引子,马上就要爆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老陈前去开门。见门外站着一对平民打扮的中年夫妇,男的头戴四方平定巾,穿一件蓝色深衣,外罩一件灰色大氅,身材魁梧,但?文质彬彬。女的头上别一支朴实无华的青发?簪,穿一身浅灰绣白云纹的褙子,青丝半白,笑容和煦。二人身后停着一辆马车,除了一名车夫外,身边再无旁人。

    “二位是……?”

    那男的先开口,“鄙人姓曹,这是我的夫人。我们听说这宅子在挂牌出售,所以过来看看。”

    “哦,是曹相公和曹夫人。真是不好意思,二位可能来晚了一步。这宅子已经卖出去了。”

    “卖出去了?什么时候卖的?”

    老陈下意识地看看里面,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曹相公一下就看懂了,“有?人在里面?是买主?”

    “正是。”

    “签契约了吗?”

    “正要签。”

    “哦,那就是还没签!不妨事,咱们还有?机会。”曹相公似乎胸有成竹,理了理外袍,搀起夫人的胳膊就要往里走,到老陈面前,“如何称呼?”

    “在下是岑府的管家,姓陈。”

    “哦,陈管家,麻烦你带下路,我夫妇二人想要参观下内宅。”

    “诶,这……”

    老陈正犹豫着,曹氏夫妇已经果?断地推开门,理直气壮地往里走了。

    岑杙看着契约久久盘算。史员外托着茶碗淡定喝茶,视线在屋子里滴溜溜地瞟着,暗忖这名人住过的宅子,少说也得值个十几二十万的,她这回可是捡到大便宜了。

    此时一对“道貌岸然”的男女的出现,就像顺畅无比的大路上出现一块绊脚石,硌着了他的眼。

    史员外正心情大好,“这二位是……”

    老陈介绍:“这位曹相公和曹夫人是来看房子的。”

    岑杙好奇地转头看着他们。史员外一下子不乐意了,“房子已经归我了,怎么还能再约旁人,陈管家!你这不太地道啊!”

    老陈一时也解释不清楚。曹相公一把拨开他,毫不客气道:“谁说房子归你了,你有?什么凭据?”

    “契书在这儿呢!”

    “哦?给我看看!”说着一把抓走桌上的契书,托在掌上扫了眼,“这不还没签字画押么!房子怎么就成你的了?”

    “就差一步,马上就签了。我跟岑大人都说好了的。不知道先到者先得吗?”大金牙站起来,试图抢回契书,谁知那曹相公行动比他快多了,将?契书高高举在空中团成一团,丢在地上还踩了两脚,道:“谁说先到先得,明明是价高者先得。区区八万两银子就想买下这座大宅,你可真是贪的一手好便宜!是打算留着给你那不入流的春芳阁名妾,还是打算将?来再出手翻个好价钱?”

    “你……你是干什么的?敢在这里胡搅蛮缠,横生事端。你知道我是谁吗?”大金牙脸上露出一丝凶相。

    “知道,不就是泰平钱庄的史当家吗?契书上写着呢!”曹相公满不在乎,依然是叉着腰,“岑大人,这宅子我看怎么说也得值十五万两银子,八万两摆明就是坑你呢!你要是觉得我出十五万可行,咱们马上把契书签了,我当?场就给你兑银子。不行,咱再好商量。”

    “岑大人,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你看咱们都到这一步了,反悔总归是不好吧!”那史员外没了价格优势,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岑杙已经忍他很久了,即使没有这对中年夫妇,她下一刻也想把墨泼他脸上去。这时,那曹夫人说话了,一张口就是温文尔雅的气度,“岑大人,都说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这么雅致的宅子,即便你不卖给我们,也不要卖给那些市侩之人,不然可就玷污了您当初的一番苦心和旁人待你的一片真心了。”

    岑杙犹如当?头被人打了一棒,幡然醒悟,“曹夫人说得有?理,老陈,送客!”

    老陈会?意,立即去请大金牙离开。那史当家气愤填膺,咬牙切齿,临走还想往堂上啐一口,结果?被那曹相公照屁股踢出一脚,揪着领子就给丢出了大门外。岑杙瞧他干净利落的手段,不免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