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提着剑走到陛阶下?,对着那跪地请罪之人,冷声道:“驸马,你可知罪?”

    岑杙满脑子都是?舍身成仁那一套,当即叩首道:“臣知罪。”

    “抬起?头来?。”

    岑杙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依言抬起?头来?,但听耳旁一阵风响,“啪”的一声,她脸上便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整个人都被那股力?道震得倒向一边。满座众人均是?惊呼一声,船飞雁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让陛下?遭受非议便是?你的不是?!这个巴掌你要牢记在心。”

    岑杙扑在地上,帽子也摔去了一边,脑子里嗡嗡的,很久都爬不起?来?。船飞雁的眼圈红了,想冲上去扶她起?来?,却被江逸亭强行按住。她和岑杙同窗多年,何曾见她受过这等屈辱,竟然气到无法动弹。岑杙咬牙用胳膊撑着勉强爬起?来?,尝到嘴里有股腥味,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下?嘴角,竟然流血了。回头看着那双和李靖梣极其?相似,但却透着杀气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股陌生的恐惧。

    李靖樨旬即背过身去,“姐姐,我?惩罚完了。剑没有出鞘。”

    她像自证清白似的,展示了下?手?中?的剑。又?走到对面一个坐席的红袍官面前,道:“李事?中?,你觉得我?这惩罚可好?”

    那老头忽然惶恐莫名,从席位上爬起?来?,出列跪禀道:“陛下?恕罪,老臣……老臣刚才?喝醉了酒,一时失言才?……才?……”

    他冷汗涔涔的,哪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驸马国尉纵然再不堪,也是?陛下?的枕边人,可杀不可辱,康德公主这一推波助澜,把他们真正的意?图直接暴露出来?,这就等于?犯了众怒,反而挑起?了很多人的同情。

    “一时失言?李大人身为给事?中?,应当知道,妄议陛下?是?非者,是?什么罪名?”

    “丘大人,不如你给李事?中?讲讲玉瑞刑名。”

    丘建本躬身道:“妄议陛下?是?非者,属大不敬,理当处死!”

    李靖樨突然拔出剑来?。

    “黛鲸,住手?!”

    女皇陛下?的呼声未落,那长剑已然直直刺入李事?中?的胸膛。那红袍官惨呼一声,喉咙里涌出一股献血,手?指着李靖樨,“康……老臣……”竟然直直地在她面前倒了下?去,眼球凸出,死不瞑目。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很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被血溅了满身的岑杙,也是?在目睹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孔,轰然倒地时,才?敢相信,李靖樨亲手?杀人的事?实。

    她耳边的嗡嗡声更大了,似乎有很多人开始尖叫大哗,她被人群冲得左摇右晃,几乎站立不稳。怎么被带回无为宫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了。直到云栽拿热鸡蛋给她敷脸,她才?想起?来?问一句,“李事?中?怎么样了?”

    云栽叹了口气道:“太医说,伤口太深,当场就没救了。”

    午夜时分,岑杙等来?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康德公主只?是?被罚留在宫中?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宫门一步。而李事?中?仅被赐三等伯爵,礼部安排厚葬,厚金抚恤家人。

    虽然有赏有罚,但是?并没有指出对错,这就意?味着,像她预料中?的那样,这一局是?李靖樨赢了。

    岑杙心中?那股恐惧再次袭来?,她不知道李家人是?不是?都是?天?生的政|治家,她把握住了宴会上那股微妙的平衡,用合理的方式杀死了她想杀死的人,干净利落,不留话柄。

    事?后就连舌头最多的都察院都对此保持缄默。毕竟驸马国尉再不堪也是?陛下?的家事?,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驸马是?有意?欺瞒陛下?的情况下?,只?凭一张嘴就妄下?结论,当然属于?妄议是?非,属于?咎由自取。只?是?陛下?一向宽仁,如果当晚不是?康德公主的生辰宴,如果陛下?没有许诺宴上一切由康德公主做主,也许那李老儿还能保下?一条命。只?能说他的运气太差了,落到了任性妄为的康德公主手?中?。

    第344章 花絮合辑(孟然篇)

    ——花絮1大将孟然——

    话未说完,只听云栽一声咋呼:“殿下,上面有人!”

    二人转顾亭外,却见那瀑布上面果真站了一个黑衣人影。但不知为何,他?的姿势有点奇怪,明明站在岸上,却又是背对着悬崖边,一步一步往后而退。

    “不好,他?要跳崖!”云种话音刚落,只见那人身子往后一仰,竟然随着奔腾的巨浪,从高处横跳而?下,就这样淹没在汹涌的浪涛中。

    李靖梣立即站起来,“下去看看!”三人迅速拾级而?下,穿林而?出。云种冲在最前面,到了岸边。迟迟不见到浮上来的人,一时心焦,无从着手。

    “在那里,那人浮上来了!”还是云栽眼尖,伸手往潭心一指,扬生高喊。果然,距瀑布二十丈开外的潭底,冲出一个人来,横躺在水面上,随着河浪急速奔流,不知是生是死。

    云种待要扎猛子下去救人,却被李靖梣高声喝住:

    “此处不宜救人,去二里外,有座木桥。”

    早在亭中时,李靖梣就留心?观察过?四周水域,这瀑布底下是两山对峙形成的峡谷,谷口相对狭窄,将下方水域收成一个半敞口的深潭。潭面看似波动不大,但实则底下暗流汹涌,甚为凶险。潭口更是水流湍急,处处暗藏杀机。唯一可以救人的地方,就在谷口外二里,那里架了一座不起眼的木桥,必是水流渐缓处,适合救人。如?果不是登高望远的话,很难发现它的所?在。

    收到命令的云种,立即狂奔着往谷口跑去。李靖梣随后撵上,只云栽步子娇小,又撑着伞,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呵!呵!”等她跑到桥边时,只见那玄衣人正顺着水流往桥洞底下冲去。忙高声喊叫:“哥,人往你那边去了。”云种镇定道:“莫慌,我来也。”说完用脚勾着桥栏,头朝下栽了下去。

    云栽吓得不轻,急奔过?去看时,只见兄长脚脖上系着一根腰带,正悬空倒挂在桥梁底下,双手死死拽住水中那人。水速实在太急,他?倒挂的身子渐渐倾斜。

    云栽吓得脸都白了,道:“哥,你千万要坚持住。”

    “快丢绳子!”云种额上青筋冒了出来,仍咬牙坚忍。

    “哪里有绳子?”云栽慌得晕头转向。

    李靖梣早已将自己和云种的长衣撕开做了一条绳索,观察了了桥下情形。对云栽道:“去包裹里取我的金印来。”云栽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取来巴掌大的金印递给殿下,那是一枚镀金龙印,实为精钢铸成,金龙头颈弯曲,尾部盘伏在四方台上,爪身之间留有空隙,正好可以用来穿过?绳子,而?那龙头倒过?来可做弯钩。李靖梣并不犹豫,将金龙印拴在绳索一头,抛向了水中,另一端则系在桥栏上。而?云种则咬牙腾出一只手来,抓住金印,把龙头钩在了那人腰带上。

    随后,松开手,挺腰出水,抓住上方的垂绳,借着巧劲儿,将脚脖从绳套中脱了出来。然后拽着绳子奋力往上攀爬。李靖梣、云栽助他上来,三人一起合力,将绳索另一头的汉子从水里拉了上来。

    云栽累得跌在地上,骂道:“这人,真是白长了这么大块头,好端端的干嘛要寻死。无端连累旁人,差点就交待在这里了。”

    李靖梣喘着气问云种:“没事吧?”

    云种抹了把脸,手上甩出大把沙子下来,笑道:“没事。幸有殿下金钩,不然水急,还真不一定能坚持住。”

    李靖梣仔细观察了这人,见他?约莫三十岁年纪,方脸大耳,隆准阔额,肩宽体厚,身材魁壮,不知怎地就走到要自尽的地步。

    “且看看他?,还有没有的救。”

    “我来。”

    云种跪下去,用力按那人浑圆的肚腹,按出了好几口水,道:“算他?命大,遇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