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又欠一笔。

    外边的天已经黑了,唐颜坐在副驾上打了个大哈欠,问起刚才他付的那笔钱。

    官岳说了个数,让她瞪大了眼。

    “我换了个头吧?”

    “这笔钱不用你出。”

    在她眼里,这头发已经刷上了金钱的滤镜,不好看也得好看了。

    “那不行啊,我还是……”

    “是我要求你进公司,染头发也不是你的意愿,你当这是补偿吧。”

    “……谢谢您。”

    她靠在车窗上,从上边的化妆镜里看到自己的头发,感觉无法快乐了,这和她的梦中情发一点关系都没有。

    红灯时,她问官岳,“官老师,这样好看吗?”

    官岳这才认真看她。他本来不喜欢对别人的造型做评价,人各有所爱,审美当然也不同。

    只是她这询问的模样,像是在找某种安慰,应该是真不喜欢这样的头发。

    “好看。”

    “认真的吗?”

    “嗯。”

    “好吧,释然了,谢谢官老师。”她摆弄起头发,寻思着怎样才能更好看一些。

    他都说好看,那就试着接受吧。

    今天是个大晴天,晚上的风也舒服,凉凉的,吹得人心情好。

    在房门前,她和官岳挥挥手告别。

    然而一进屋子,她就看见墙角有只大蜘蛛。

    一动不动,就怕下一秒飞檐走壁。

    “啊啊啊啊啊!”

    “官老师!”

    “有大蜘蛛!”

    她转身要跑,却撞进一个人怀里。抬眼看看,是官岳分明的下颌线。

    “官老师官老师,看到了吗?那蜘蛛,贼大一只!”她躲到官岳身后,紧张地拉住他的手臂。

    其实她不怕那些小虫子,但这蜘蛛的个头也太大了点,很难不让人害怕。

    官岳随手拿了个收纳盒,走过去往那蜘蛛顶上一盖。

    唐颜愣了愣,脑子清醒了点,赶忙放开他。

    “您胆子真大啊。”

    她走过去盯着那蜘蛛看,长得也太狰狞太丑了。

    女孩儿看见这样的虫子,反应是不是都这么激烈。官岳以前只见过井初的反应,是怕了点,但也不至于像唐颜这样差点哭出来。

    她那天在客厅里化妆,说因为是他们的五周年纪念日,很难得他有时间,又是第一次约会,所以要打扮得比平时更精致一些。

    但中途出了点小插曲。她在客厅里看见了只虫子——像这样大的蜘蛛。

    那时他在房间里打电话,她破门而入,话都到嘴边了,又咽了下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等他打完电话出去,那蜘蛛已经被她用盖子盖住了。

    然后她背起挎包过来,绵绵地挽住他的臂弯,和他说,“我们走吧。”

    还挺平静。

    “不怕虫子?”

    “那总得抓起来,你又不在。”

    她话里有嗔怪的意思,惹得他想笑,却扬不起嘴。

    “官老师,这个蜘蛛会不会在这儿生小孩?”唐颜晃了晃官岳的手臂,有点后怕。

    “叫人来清理,应该不止一只。”

    “现在吗?”

    “不然等它生完孩子?”

    “我上网查查!”

    “不用了,我存了电话。”

    官岳掏出手机叫了杀虫服务,一通电话过去,唐颜好像有点好奇。

    他当然知道她好奇什么。

    还能为什么,井初其实很害怕爬虫,一只豆大的蟑螂都能让她吓得发颤。在他面前表现得不明显,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原形毕露。

    要不是那次回家的时候突然开了门,也不知道她原来能干得出和小蟑螂在客厅斗智斗勇的事。

    她见到他开门进来,站在沙发上怔怔地闭上了正在自言自语的嘴。

    他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从柜子里拿出杀虫剂往地上喷了几下。

    “官岳啊,最近家里多了好多蟑螂啊,是不是我前几天去南方之后带回来的?我上网搜了,这东西在南方还能飞啊。”她踉跄着从沙发上下来,嫌弃地处理着地上的蟑螂遗体。

    杀虫公司的电话就是这时候存的,虽然这次以后再也没用过。

    第23章 溜走的时间

    面对唐颜询问的表情,他随口找了个理由。

    “广告收到的,顺便存了一个。”

    “官老师还会看小广告吗?”

    “随缘。”他说。

    他不愿意再待在这儿,刚才让他回忆起了些不太好的故事。

    他转身离开,也没再像往常一样礼貌地问别。

    其实官岳一直没忘,五周年那天,他和井初的约会没成。

    一开始那通电话是告诉他公司临时有事,他得回公司去开会。

    井初也只是无奈地撇了撇嘴,问他,“晚上能回来吗?”

    他挪开她的手,推开家门,“不知道。”

    是不知道,也还好没给她保证。那晚他快十二点才回家,她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电视没开,也不在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