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初刚才分明很累的样子,现在又揣起包,直奔车库。

    “买个房,至于这么急么……”助理直呼不理解,又接了杯水。

    骆乔没问过井初为什么急着买房子,大抵也知道。以前她最常提的就是要结婚,要小孩,要有个完整美满的家庭,说至少得有自己的家,那才安心。

    其实这些事压根不急的,只是残缺太久了,就觉得以后的团圆会很短。

    井初签下购房合同,感到恍若隔世。

    从无到有的感觉果然很不错,但怎么空空的,好像中间有一大段无法弥补的裂痕。她觉得这么多年,这段裂痕一直跟着她,越张越大。

    “姐啊,你是对这户型太执着了啊,这个户型在另一个小区也能买到差不多的,那边就是没地铁没公交,不然买在那儿真不亏。”

    井初摆摆手,“我喜欢贵的。”

    小韩说的另一个小区,其实就是官岳住的小区。

    她和官岳一起买房的时候,房子是她选的,她最喜欢那个房子的户型,有点执念。

    “那还得努力赚钱才能买得上贵的啊,我哪天能买得起自己的房子了,人生就完整了!”小韩感叹着。

    井初笑了笑,盯着窗外的月亮,伸手将滑落脸颊的碎发抚到耳后。

    人生的完整还是要由自己来定义,旁人都只是进退的敲钟人。

    所以那道裂痕,也不一定要补上。

    可能自己所抓住不放的遗憾,是别人的解脱。

    -

    为了装修新房子,井初特地减少了工作量,软装硬装都自己上手。她觉得这倒是很有意思,日复一日的拍照和后期,偶尔换换事儿做也能让心情更好。

    平时朋友圈里都是给模特拍的照片,这阵子全是乳胶漆调色、地砖大小材质这些,耿辛笑她等房子装完了,她也该换职业了。

    明舒看见她最近的动态,很热心地拉着官成周画了一副小油画送到她家里。

    “小初啊,你家这个墙刷得真好看,是不是和老官这画挺搭的?”明舒拿着精心裱过的画对着墙比对,乐呵呵地挽过井初的手,“我们小初,果然审美很好。”

    井初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还可以,还可以。就是官叔叔的画,会不会太贵重了?”

    “不会不会,他就随便画画。”

    “那谢谢官叔叔啦。”

    敲门声响起来,井初去开了门。

    骆垣提着个袋子站在门口,额发间带了点细汗。

    “地终于铺完了?”他把袋子塞进井初手里,接过她手上的纸。

    “铺完了,再放软装进来就好了。”井初提着袋子,知道他又买了晚餐过来,“麻烦你采纳一下我的意见,夏天太热了,不要再替我买饭了。”

    “是太热了,所以给你买的沙拉。”他走进屋子里,就看见两个人正观望着他。

    明舒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轻轻叫了声“哎呀”。

    “你是骆垣呐?”

    骆垣应了一声。

    井初走过去告诉他,“是官岳的父母。”

    他挑起眉,不太理解。

    倒是明舒很热情地上前来和骆垣说话,“原来你长得这么帅呢,和我们小初站在一起也不差。”

    这话显然很称骆垣心意,他淡淡笑起来,“您和叔叔也很配。”

    明舒大方地搂住官成周的手臂,对骆垣的话也满意,“你来给小初送饭的吧?哎呀,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官岳那小子最近好像也谈恋爱了,对那个姑娘真上心啊,朋友圈都有她照片,我可算能安度晚年了……哎,怎么就快七点了,我得去剧院看孩子们演出了,下次见哈小初。”

    她说完,塞了个红包给井初,说是搬新家的贺礼,也没等井初再说什么,踩着小高跟匆匆走了。

    “她好像没把你当前儿媳妇,像亲女儿。”骆垣给她打开饭盒,推到她面前。

    如果天气晴朗,这房子前后日落日出时的采光好得夸张。

    房前有棵新长成的树,一些枝条蹿得高了,能碰到阳台边上。

    火烧云层层叠叠倚在天边,夕阳落在阳台。

    “是啊,阿姨对我很好。”

    因为天热,井初没什么食欲,撑着脸看远处的风景,偶尔吃一小口。

    骆垣往椅背上靠去,闲适地看着她。

    看她今天的口红,好像比平时淡了一些;看她今天戴的耳环,是郁金香的永生花;看她今天的头发,没有前阵子卷了。

    他会很贪心地想要停留在这些傍晚,好像这个偌大的城市里除了繁阴和高楼,就只有他们。

    就这样,一直这样就很好,蝉鸣也不聒噪。

    但是时间,本就是不顾一切地带人长大,然后牵着人离开。

    第24章 梦里的婚礼(终上)

    夏天在燥热的风里过去,秋冬落着叶子也走了,又快又慢的日子还是机械又生动地度过。